林川晚上还是开启了传送门回到农场，夜色笼罩后山农场，虫鸣取代了白日的喧嚣。
林川确认鸡群已全部赶回加固的鸡舍，又和大黄玩闹片刻，安抚了它守护的职责。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了电脑。
“白天基本不在家，得有个眼睛看着…”他喃喃自语。虽然身处和平的现代，但末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他不敢深究那边末日的成因，那远非他目前能力所及但农场的基本安全必须保证。
他迅速下单购买了多套高清带夜视和移动侦测的监控摄像头，覆盖农场入口、鸡舍、羊圈和集装箱办公室周围。
回放功能能让他随时掌握情况。
洗漱完毕，躺在熟悉的床上，林川的思绪却飞向了末世的世界。
食物，在末世是绝对的硬通货。而现代社会，食物唾手可得，成本低廉。
这巨大的落差，为他撬动两个世界的杠杆提供了无限的可能。
他盘算着手头的资金十几万。
支撑到在末世发掘出第一项适合现代的技术，应该足够。
一旦成功变现，资金将如活水般注入，不仅能支撑更深入的探索，甚至能在末世打造一个真正安全的据点。
“一切的根本，还是农场的稳定和末世的探索。”他理清了思路。
短期目标摸清龙腾基地的运作规则、势力分布和潜在机会。
中期规划在农场开辟小规模种植区（蔬菜、粮食），实现基础食物的自产自销，最大限度减少在现代社会的采购痕迹，降低暴露风险。
合作？在拥有足够实力前，合作本身是致命的弱点。
早上四点多，嘹亮的鸡鸣准时响起。
林川起身按部就班。放出鸡群，备足两天份的饲料和水，检查羊圈两只山羊自行去啃食带着露水的青草。
再次叮嘱大黄守护领地。五点多，晨光熹微，他启动了传送门。
幽蓝光芒散去，林川回到了末世那个铁皮集装箱小屋。冰冷的空气带着末世特有的味道。
他快速解决早餐依旧是面包夹火腿肠，高效补充能量。
随后他拿出几块独立包装的面包和几根火腿肠塞进背包，出门去找王玉晴。
他需要一个向导，熟悉基地外围的环境和市场。报酬，就是这些对姐弟而言无比珍贵的奢侈品。
敲开棚屋的铁皮门，王玉晴出现在门口。林川微微一怔她将自己包裹得异常严实，一顶破旧的宽檐帽压得很低，脸上蒙着厚厚的防尘布巾，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身上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汗味、尘土和劣质油脂的气味。
“林…林大哥？”王玉晴的声音透过布巾有些发闷。
林川瞬间明白了。在这毫无秩序可言的围墙外，稍有些姿色的女性就是待宰的羔羊，这个操蛋的末世是没有人性的。
基地内那些阴暗角落里的生意，其货源往往就来自这些无助的拾荒者。
这种将自己隐藏起来的做法，是她们在绝望中保护自己的最后手段。
“嗯，是我。今天有空吗？想请你带我去西门的市场看看，熟悉熟悉地方。”林川递过去一块面包和一根火腿肠，“这是今天的向导费。”
王玉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飞快地接过，小心翼翼地藏进怀里。“有！有空！林大哥想去哪我都带你去！”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两人来到西门的市场。
这个市场与其说是市场，不如说是靠近围墙自然生长的一个集市，靠近围墙的一侧是相对规范的区域。
靠近围墙有一些旧的集装箱、报废的汽车搭设的固定摊位，由基地内的或者基地外一些势力和有些势力的拾荒者佣兵团把持。这里主要是出售一些相对的硬通货。
装在塑料桶里经过简单过滤的饮用水，少量基地内流出的弹药，还有一些冷兵器和一种变异植物和变异老鼠之类合成的营养膏。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混合着汗臭和一种淡淡类似柴油燃烧的味道。入口处有几个眼神凶狠手持棍棒的汉子在晃悠，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管理费收取者。
往里走，景象更加混乱。地上铺着破布塑料布甚至直接就是泥地，上面杂乱地堆放着拾荒者们千辛万苦从废墟深处扒拉出来的收获。
锈蚀的钢筋铁管、扭曲变形的金属零件、破碎的陶瓷片、沾满污垢看不出原貌的塑料制品、从废弃车辆上拆下来的轮胎、座椅等等这里是真正的破铜烂铁集散地。
摊主们大多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狡黠的底层拾荒者，他们或蹲或坐，守着那点微薄的希望，用嘶哑的嗓音叫卖着，或者干脆沉默地盯着来往的人流。讨价还价声、争执声、咳嗽声此起彼伏。
市场的核心区域，则是一些相对高级的摊点。
这里有贩卖从废墟医院、药店搜刮来的真假难辨，价格昂贵过期药品。
有摆弄着各种旧时代电子垃圾，声称能修点简单玩意儿的技师。
甚至还有一两个摊位，上面赫然摆着几块用布盖着、只露出一角闪烁着黯淡光泽的金属块，疑似稀有金属，周围总有几个气息彪悍的人若有若无地守着。
而在市场最外围、紧挨着那片无尽废墟的边缘地带，则是一些更隐蔽也更危险的交易点。
那里是违禁品、情报、甚至是人口交易的灰色地带，气氛压抑而紧张，寻常人不会轻易靠近。
整个市场被一股浓烈而复杂的味道包裹。腐烂物的酸臭、腐败的味道、劣质燃料的刺鼻、汗液的馊味、偶尔飘过的是烤变异鼠肉的焦糊味，还有无处不在的尘土味。
声音更是嘈杂鼎沸，如同永不停歇的噪音风暴。
王玉晴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她带着林川在拥挤的人流和杂乱的摊位间灵活穿行，避开那些眼神不善的家伙和地上的污秽。她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介绍着各个区域的“门道”和潜在的陷阱。
“林大哥，那边是水贩子的地盘，他们的水还算干净，但价格一天三变，心黑得很那个角落的老头。
据说以前是电工，能修点简单电路，但手艺一般，还爱偷零件最里面那几个摊位别靠近，是天狼帮罩着的，卖的东西不干净，人也凶……”她的声音在头巾下闷闷的，却透着一股在底层挣扎磨砺出来特有的精明。
在市场相对靠里一个由半截混凝土墙和巨大生锈广告牌搭成的店面前，王玉晴停下了脚步。
广告牌上，用粗糙的红漆喷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时代名枪店。林川看着这个牌子有些怀疑这老板是不是从纽约来的。
店门口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帆布当门帘，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金属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里……是卖真家伙的。”王玉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敬畏和紧张，“老板姓张，以前好像是开拓者军团的队长，路子野。但东西死贵，而且只认晶核或者等值的硬货。”
林川眼神微动。武器是在末世生存的基石之一。
他示意王玉晴在外面稍等，自己掀开帆布帘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用汽车蓄电池供电的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枪油味还有金属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墙壁上挂着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枪，从老旧的栓动步枪、霰弹枪，到磨损严重的AK类似于仿制品，甚至还有几把大口径的手枪。
林川在这里并没有看到哪些旧时代的能量枪械，他之前看到的资料，这个末世的科技很发达，磁轨步枪和脉冲步枪都已经制式装备了，可能是因为龙腾基地并不是强大的原因，也有可能在基地内有卖。
这些普通火药枪械大多伤痕累累，带着战火的印记，但枪管和机匣处都被擦拭得锃亮，泛着冰冷的幽光。
一个身材精瘦穿着油腻工装裤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堆满工具和零件的桌子后面，用一块绒布专注地擦拭着一支霰弹枪的枪管。
他抬头看了林川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审视和估量没有说话。
林川的目光在墙上扫视，最终停留在一支看起来保养得相对不错的半自动步枪上。
它有着经典的木质护木和枪托，金属部分处理得较好，锈迹很少，型号依稀能看出是旧时代某个著名民用步枪的衍生款。
“这个，怎么换？”林川指着那支步枪，声音平静。
老板停下擦拭的动作，放下手中的枪，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支步枪，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膛和机括，发出咔哒的轻响。
“开拓者民用改，7.62口径，膛线还行，供弹顺畅。配两个十发弹匣。”他声音沙哑，语速不快，“一百三十信用点或者等值的纯净晶核、药品、高热量密封食物。”
价格果然昂贵。一百三十信用点，足够一个普通拾荒者在基地外围挣扎生存一个月。
林川没有还价，他需要的是效率和一定的威慑力。
他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三块用锡纸仔细包裹沉甸甸的压缩能量棒，这是他在现代社会采购的高热量军用食品，在末世属于顶级硬通货，放在张老板油腻的桌面上。
“这个，够不够？”
张老板拿起一块，掂量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种品质的密封高热量食物，在内城也是抢手货。
他深深地看了林川一眼，点了点头：“够。枪归你了。子弹另算，五十颗子弹，一颗晶核。”
他顺手从柜台下拿出一个装着黄澄澄子弹的小铁盒。
林川又付出一颗晶核，拿到了枪和子弹。
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他将步枪斜挎在身后，帆布帘一掀，重新汇入市场喧嚣的人流。
王玉晴看到他背上的枪，眼神更加敬畏，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