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废土,空气中永远混杂着尘土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无孔不入。
林川从集装箱小院的简易板床上坐起,揉了揉因思虑过度而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锈铁门,院子里,他的临时团队已经开始了行动前的准备。
李虎和老疤如同两尊沉默的杀神,正各自擦拭着他们的武器,李虎的钢筋棍顶端沾着暗沉的污渍,老疤那柄由弹簧钢打磨的长刀则闪着冷冽的寒光。
万钢正用他那粗糙的铁钩,有些笨拙却又异常牢固地调整着背包带,确保它在激烈跑动中不会脱落。
年轻的小庄则显得有些紧张,眼神不停地扫视着院门外的动静,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磨尖了的铁矛。
棚屋那边,王德发教授和陆明轩正在做最后的收拾,苏芮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依旧亮着,代码的光影在她专注而疤痕交错的脸上跳动。
“行动了。”林川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沉寂,简短而有力。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虎身上。“第一步,去龙腾市场,搞一辆车。气象站20公里,靠两条腿走太慢,也太危险。我们需要轮子,需要防护。”
李虎立刻点头,言简意赅:“明白。车子要皮实,能撞能扛。”他瞥了一眼林川腰间的弩,“弩箭给你,安静。近战绞杀,交给我们。”
万钢用铁钩敲了敲自己的金属义肢,发出沉闷的声响,低沉地补充:“废土的路,能跑的车不多。底盘要高,发动机要老,电子元件越少越好。”
小庄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林…林哥,我对西边出去的路熟,知道哪条破路还能勉强通车,我能带路。”
林川点了点头,背上一个半空的背包,里面装着此行最重要的资产——50颗闪烁着微光的晶核,以及几包作为硬通货的压缩饼干。
一行人离开小院,汇入龙腾基地外围棚户区那永远熙攘杂乱的人流中。
市场区域依旧喧闹,充斥着商贩嘶哑的叫卖声、劣质燃料的刺鼻气味。
林川目标明确,直奔一个用废旧轮胎和铁皮围起来的车辆摊位。
这里停着的几辆车,与其说是交通工具,不如说是移动的钢铁堡垒,带着一股浓烈的叙利亚战损风。
它们大多是老掉牙的内燃机车,车身锈迹斑斑,布满凹痕和刮擦。
车窗玻璃大多被替换成焊接的钢板,只留下狭窄的观察孔。
车头保险杠被粗野地加厚,焊接着狰狞的尖刺和角铁。
车斗则被彻底改造,焊接着更高的护栏,甚至有机枪支架的雏形。
在这个高科技已成为传说的时代,这些烧着宝贵燃油、吼叫着前进的钢铁巨兽,才是废土上真正可靠的的生命线。
摊主是个腆着肚子、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眯着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着林川这一行人,特别是在李虎和老疤身上停留了片刻。
“要车?”胖子吐出一口劣质烟卷的烟雾,“这辆皮卡,看到没?V8发动机,改过悬挂和底盘,加厚防弹玻璃…嗯,就侧面那块还是好的。车斗全钢板焊接,25颗晶核,不二价。”
林川没有废话,上前仔细检查。他敲了敲引擎盖,听着发动机怠速时低沉有力的轰鸣,检查了加厚的越野轮胎和被加固过的底盘大梁。车身虽旧,但关键结构确实结实。
“20颗。外加那桶柴油。”林川指了指摊位角落一个锈迹斑斑的油桶。
胖子脸上肥肉抖了抖,一番装模作样的讨价还价后,最终以20颗晶核和那桶油成交。
林川又额外花了3颗晶核,买了几块大小不一的废旧钢板和一小卷铁丝网。
交易完成,团队立刻动手进行二次加固。
万钢用他那只铁钩固定钢板,另一只手熟练地操起摊主提供的简陋电焊枪,火星四溅中,将钢板牢牢焊死在车门和引擎盖等关键部位。
老疤和小庄则忙着将铁丝网加装在车斗护栏和侧窗上,进一步阻挡可能的抓挠和冲击。
很快,这辆本就狰狞的皮卡变得更像一头武装到牙齿的废土凶兽。
前杠尖刺林立,车顶焊上了一个简易的瞭望架,车身布满补丁般的钢板。
接下来是武器摊。林川深知枪声的弊端,但火力储备必不可少。
他花10颗晶核买了两把看起来能用的自制步枪和一箱粗糙复装的子弹,郑重其事地交给李虎:“老李,这些是最后的底牌,轻易别用。”
然后,他着重强化防护,花了8颗晶核买了三套相对完好、但同样布满污渍和磨损的防刺服和旧头盔,分给老疤、小庄和万钢。
20公里的路程,在现代高速上不过是一脚油门的事,在这里却如同一次漫长的远征。
道路早已崩裂,巨大的裂缝和坑洼随处可见,被沙土和荆棘部分掩盖。皮卡如同醉汉般颠簸摇摆,减震器发出痛苦的呻吟。
变异的、带着尖刺的藤蔓不时从路边窜出,刮擦着车身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途中不可避免地遭遇了几只零散游荡的丧尸。林川迅速摇下车窗,端起弩。
“嗖!”
箭矢破空,声音轻微却致命。
一只正茫然徘徊的丧尸头部猛地向后一仰,箭镞从眼窝深深没入,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嗖!嗖!”
又是两箭,精准地放倒了另外两个蹒跚的身影。皮卡毫不停留,加速从尸体旁碾过。
“林哥,好箭法!”开车的李虎忍不住赞了一句,这无声清除威胁的能力在废土太有价值。
林川缓缓收回弩,擦了把额角的细汗,呼出一口气:“军校那会儿打过几发,凑合够用。省着点箭,这玩意回收麻烦。”
近中午时分,地势开始起伏,车队按照小庄的指引和手环地图的标记,驶入一片荒凉的山坳。
目标,气象站,终于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