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林川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末世带来的紧绷神经，在现代社会的法制环境下，总算能稍稍松弛。
次日一早，他开着那辆饱经风霜的五菱宏光，准时接上了林雨萌。
看着这辆朴实无华、甚至有些掉漆的神车，林雨萌系安全带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里写满了问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这位川哥，开着五菱宏光，真的能搞定那群如狼似虎的放贷人吗？
“川哥，我们…真的不用准备点什么？”她忍不住小声问道，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各种黑帮电影里的血腥场面。
林川熟练地挂挡起步，车子发出熟悉的轰鸣：“放心，我们是去谈判，不是去火并。坐稳了。”
车子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写字楼下，宏运财务公司的牌子就挂在入口处，看起来和一般的小公司没什么两样。
但一进门，那股压抑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狗哥早已带着七八个穿着紧身T恤、露出花臂纹身的壮汉等在门口，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
“来了？我们老板请你们上去。”狗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特意加重了请字。
林川面色如常，甚至还对狗哥点了点头，拉着明显紧张起来的林雨萌，跟着他们走进了位于走廊尽头的老板办公室。
办公室装修得倒是颇有格调，红木办公桌，皮质沙发，甚至还有茶海。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合身的衬衫，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气质，与门外那群混混形成了鲜明对比。
“于总，幸会。”林川主动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于老板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川，最后落在脸色发白的林雨萌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小兄弟，有胆色。我以为你昨天只是逞英雄，没想到真敢来。坐。”
林川拉着林雨萌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于总，自家妹妹不懂事，被人坑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看着不管。只是我有点好奇，于总这么大的生意，怎么会和雨萌那个不成器的前男友联手，做这种局坑一个小姑娘？”
“你他妈放屁！”狗哥立刻炸毛，指着林川就要开骂。
于老板抬手制止了他，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小兄弟，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们开门做生意，有人愿意抵押，我们评估风险后愿意放款，公平交易而已。至于抵押物的来历……我们只关心它值不值这个价，不关心它怎么来的。”
他吐出一个烟圈，眼神淡漠，“在商言商，利益至上。”
“哈哈，于总果然是纯粹的商人本色。”林川笑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既然在商言商，那我们就谈谈生意。利滚利的部分，我们认了。今天我先支付20万，剩下的四十万，三天后连本带利一并结清。毕竟，光是那辆车的价值和之前的利息，于总这边应该也已经大赚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您觉得呢？”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分期就分期？”狗哥再次暴怒，他身后的小弟们也齐齐上前一步，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林雨萌吓得几乎要停止呼吸。
于老板没有说话，只是往后靠在老板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川，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戏码。
林川无视了狗哥的咆哮，目光依旧锁定在于老板身上，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于总，做生意，眼光不妨放长远一点。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你可能不清楚，雨萌家里现在还欠着外面两千万。你猜，为什么那些债主没有像您这样积极地来找她？”
他顿了顿，观察着于老板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有些钱，不好拿，有些人，不能逼得太紧。一旦把雨萌逼到绝路，她豁出去找能管这事的人说道说道，于总觉得，你这宏运财务，扛不扛得住有关部门的特别关照？”
说着，林川仿佛不经意地，将手伸进了随身携带的挎包里。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掏出了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
动作流畅地“咔嚓”一声，拉动套筒，发出清脆而令人胆寒的金属撞击声！
他将手枪随意地放在自己身旁的沙发上，枪口并未指向任何人，但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已经足够具有威慑力。
“我呢，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林川的声音冷了几分，“亡命徒一个，就剩这点胆气了。自家妹妹有事，拼了命也得帮一把。于总您是求财的体面人，跟我们这种泥腿子换命，不值当吧？”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狗哥和他手下那帮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混混，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把枪，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欺负普通人惯了，何曾见过这阵仗？
于老板脸上的儒雅终于维持不住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阴鸷地盯着林川，又扫了一眼那把枪，胸膛微微起伏。
他混迹江湖多年，真家伙假家伙他不知道，但是林川的那股子煞气是做不了假的。
他赌不起！
“……好！很好！”于老板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三天！就三天！如果到时候见不到剩下的四十万，你们就等着被卖到柬埔寨的窑子里还债吧！”
“于总爽快！”林川脸上瞬间又挂上了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拿出枪的亡命徒是另一个人。
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我说到做到，合作愉快？”
于老板脸色难看地和他快速握了一下手。
林川熟练地将手枪收回包里，拉起还在发懵的林雨萌，在一屋子人忌惮的目光中，从容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去财务室，当场给公司账户转了20万，拿到了收款凭证。
直到五菱宏光驶出几条街，汇入车流，副驾驶上的林雨萌才仿佛灵魂归位，猛地喘了一大口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我的天……川哥！你…你刚才那个…那个枪…是真的吗？！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太危险了！”
林川看着她又怕又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故意逗她：“你猜？”
“我…我猜不到！你快说啊！这要是被警察抓到……”林雨萌急得都快语无伦次了，脑子里已经开始循环播放《今日说法》和《法治在线》。
看着她是真被吓到了，林川才不再卖关子，哈哈一笑：“傻丫头，吓唬他们的！黄河牌，模型！打BB弹的，小时候玩过没？声音是挺响，关键时刻能唬人就行。”
“模…模型？！”林雨萌瞪大了眼睛，足足愣了三秒钟，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妈呀！川哥你…你真是…太坏了！吓死我了！我刚才腿都软了！还以为你要跟他们同归于尽呢！”
“同归于尽？那也太亏了。”林川得意地挑了挑眉，“演技还行吧？主要是于老板那种人，精于算计，反而不敢赌。对付混混，你得比他们更狠，对付这种假斯文的，你得让他觉得你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
“何止是还行，简直是影帝！”林雨萌由衷地赞叹，心中对林川的敬佩和感激又加深了一层。
这种急智和胆魄，绝非普通人能有。
“川哥，谢谢你！真的！”她收敛笑容，认真地说道，“你放心，公司的事我一定拼尽全力，尽快赚钱把这笔债还给你！”
“债的事不急，先把框架搭起来。”林川说着，带她去了代办公司，与负责人对接，将后续沟通事宜全权交给了林雨萌。
接着又联系了房产中介，让她负责办公室和住所的选址与租赁。
回到酒店，林川直接给林雨萌转账了20万。
“这钱你拿着，一部分用于公司注册和初期运营，剩下的，赶紧从那个城中村搬出来，找个好一点的房子先住下。你那个地方，我看着都不放心。”
安排好一切，林川看了看时间：“我这边还有点急事，需要先离开几天。公司和你住的地方就交给你了，有事随时电话联系。”
林雨萌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又看了看林川，重重地点了点头：“川哥，你放心去忙！这里交给我！”
她目送林川离开，握紧了手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希望。
这个看似不着调、却总能创造奇迹的川哥，或许真的能带她走出泥潭，闯出一片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