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林川还在纠结要不要只靠量子智能手环出门，可几次下来，总觉得在人群里显得有些另类。
毕竟现在大多人还是习惯把手机握在手里，尤其是谈生意的时候，没个手机总少了点踏实感。
思来想去，他干脆去数码城挑了部新的苹果手机，倒也多了几分利落。
接下来，他联系了位于邻近马市的两家食品加工厂负责人，分别约好了考察时间，一家在上午，一家在下午。
马市，一座因钢铁而兴的传统工业城市，近年来也在积极寻求产业转型。
资源型城市的发展瓶颈显而易见，因此，食品加工这类相对稳定且贴近民生的产业，成为了当地鼓励发展的方向之一。
但也正因如此，行业内竞争激烈，同质化问题突出。
林川驾驶着他的五菱宏光，经过近两小时的车程，抵达了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第一家名为旺旺食品厂的企业门口，老板魏厂长已经在此等候。
这是一家典型的代加工厂，规模不大，但历史颇久。
根据林川让“小丸子”提前做的背景调查，这家厂子原本长期为一个老牌零食品牌做代工，但去年老品牌创始人去世，二代接班人上位后调整了供应链，合同到期后便没有再续签。
同时魏老板年事已高，儿子志不在此，让他萌生退意，故而打算将工厂整体转让。
调查报告显示，厂区占地面积约800平米，设备是三年前更新过的，状态良好，短期内无需投入大量资金进行设备升级。
厂内原本还有一条饮料生产线，在主业务丢失后也已停摆。
综合评估，小丸子给出的设备及无形资产估值在140万元左右。
但考虑到可能的财务遗留问题、未到期的厂房租金以及魏老板的心理预期，实际成交价肯定会高出不少。
“林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啊！”魏老板热情地伸出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川那辆略显寒酸的五菱车，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很快被商人的圆滑所掩盖，“就是……过于低调了，哈哈。”
林川心知肚明对方的想法，但他并不在意这些表面文章。
他微微一笑，与魏老板握手后，直接切入正题，精准地提到了工厂的设备更新年限、失去主要代工合同的原因以及目前仍在维持的少量业务。
这一番专业且切中要害的开场白，立刻让魏老板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态度明显热络起来，亲自领着林川进入厂区参观。
车间内，几条生产线正在有序运转，工人操作熟练，环境也维持得相当整洁。
正如报告所言，这家工厂多年积累下的良好生产管理规范和业内口碑，是一笔无形的资产，能让接手者快速步入正轨，无需从零开始寻找客户和建立信任。
然而，在随后的洽谈中，魏厂长的报价却远超林川的预期。“林老板，你也看到了，我这厂子设备新，客户基础好，地理位置也不错。厂房还有一年多租期，连同所有设备、以及我积累下来的客户资源，打包价280万。”
这个价格远超小丸子的基础评估，也在林川的预料之中。
他虽然从黄金变现的资金中拿出这笔钱，但几乎会瞬间掏空他宝贵的现金流，让他后续的计划捉襟见肘。
然而，这家厂的诱惑力是实实在在的，现成的、运转良好的生产线、熟练的工人团队、可直接投入使用的状态。
如果接手，他只需要保留生产人员，再引入更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就能迅速将其转化为稳定的物资供应基地。
林川尝试着进行还价，指出了失去主要客户后客户资源价值的缩水，以及设备虽新但属于专用资产，流动性差等问题。
魏老板，这位精明的浙商，听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林老板，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客户资源这块我可以作价让步，但设备和厂租是实打实的。最低220万，这是我的底线了。光是那批三年前的设备，就不止这个价。”
220万。林川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魏老板，这个价格我需要回去慎重考虑一下，综合评估我们的资金规划。今天非常感谢您的接待和介绍。”
离开旺旺食品厂，已近中午。
林川在马市找了家当地有名的老面馆，解决了午餐，随后便驱车前往位于马市与南市交界处一个镇上的第二家食品加工厂。
与开发区那家相比，这家厂子显得格外破败。
厂区占地倒是不小，足有1200多平米，但铁门锈蚀，围墙斑驳，院内杂草丛生。
厂房是十年前的旧设备，早已停止运转，蒙着厚厚的灰尘。根据介绍，这家厂已经倒闭三年了。
接待他的是本地的李老板，他指着这片厂区，语气带着地主的优越感：“林老板，你看这地方，虽然厂子旧了点，但地段好，离主干道近，以后升值空间大！厂房、办公楼、宿舍楼，一应俱全。我也不多要，500万，连地带这些固定资产，全部打包！”
林川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这片土地的价值确实是核心，但作为工业用地，在当地镇级区域，市场价格绝不会超过每平米500元。
1200平的土地，价值也就在60万左右，加上那些近乎报废的设备和陈旧建筑，距离500万的天价相差甚远。
这李老板显然是抱着宰冤大头的心态，或者根本缺乏诚意。
林川没有多作纠缠，甚至连还价的兴趣都没有。
他礼貌性地表示需要再考虑，便直接告辞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林川一边开车，一边权衡着上午考察的两家工厂。
旺旺条件优越但价格坚挺，几乎要耗尽他的现金。李老板的厂子则纯属空中楼阁，不切实际。
“实业的第一步，果然没那么好迈。”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要么承受巨大的资金压力，换取时间和效率；要么继续寻找性价比更高的目标，但这需要时间和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