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刺眼的是，那金砖之上，清晰地压印着一个陌生的“DG”徽记。
“我有一批这样的黄金需要出手，”林川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于老板，“不知道于总有没有兴趣接手？”
于老板的瞳孔微微一缩，身体下意识地从宽大的老板椅上前倾，最终站了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近前，拿起那块沉甸甸的金砖，入手冰凉的触感和坠手的份量让他心头一跳。
他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留下一个浅印，又仔细端详着那个陌生的标志，眼神闪烁不定。
“林老板，”于老板放下金砖，语气带着探究，“你这东西……看起来可不是本地货，路子有点野啊。这种成色，这种印记，恐怕连张像样的购买凭证都拿不出来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有多少？”
林川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仿佛谈论的不是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贵金属，而是普通的商品：“不多，15公斤。于总吃得下吗？”
听到这个数字，于老板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坐回椅子，脸上恢复了生意人的精明，手指快速在计算器上按动着，心中飞速盘算着风险与利润。
“兴趣嘛，肯定是有的。”于老板露出一个商人的标准笑容，“送上门的财路，谁会和钱过不去呢？现在的国际金价大概在550左右浮动，但你这东西……”
他指了指金砖上的印记，“来路不明，我们需要承担的风险很大，重新熔炼、打通环节变成干净的黄金，都需要成本。所以，我最多能给到这个数——”
他在计算器上按出数字，转向林川：“450一克。”
林川心中其实已经满意，这比之前那家小店给的价高多了。
但他面上丝毫不露，反而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于总，这话就不实在了。这个价格，比我之前在海外谈的可是低了一大截。我这边还有一帮兄弟等着吃饭，这个价，我回去没法交代啊。”
于老板一听海外和兄弟，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眼前这林老板和他之前判断的没错背后不简单。
他故作沉吟，面露难色：“林老板，你也得体谅体谅我的难处。这样吧，看在咱们初次合作，也看在你守信的份上，我最多再加10块，460一克！这真是底价了，再高，我这趟就真是白忙活，纯给渠道打工了。”
林川看着于老板，脸上适当地露出挣扎和权衡的神色，沉默了几秒钟，才仿佛下定了决心，重重一点头：“行！于总爽快，那我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就按这个价！”
“好！林老板痛快！”于老板脸上绽开真诚了不少的笑容，立刻按下内部通话键，“叫王师傅和财务小刘带上工具进来一趟。”
很快，一个老师傅拿着专业仪器开始检测黄金的成色，另一个则用精密电子秤进行称重。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仪器工作的轻微嗡鸣和黄金碰撞的沉闷声响。
一个多小时后，结果出来：总重14990克，成色符合标准。
于老板拿着单子，笑容满面：“林老板，你看，14990克，按460元每克算，总价是6，895，400元。零头就算了，咱们交个朋友，我给你凑个整，690万！扣除之前林小姐那笔账的40万，我直接让人往你卡里打650万。如何？”
“于总办事敞亮！”林川笑着伸出手。
两人握手，交易达成。
几分钟后，林川的手机收到了银行到账650万的短信提示。
他没有多作停留，寒暄几句后，便背着空了不少的背包，从容地离开了办公室。
林川刚走，狗哥就闪了进来，脸上带着狠厉：“老板，就这么让他走了？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跟着他，找个僻静地方……”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于老板像看傻子一样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动动你的脑子！他刚才拿出来的是什么？是黄金！15公斤！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这种人，你敢说他身上没带响？你敢说他外面没人接应？他刚才还提到了‘海外’和‘兄弟’！为这点钱，去踢一块铁板，你脑子进水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训斥：“我们做的是求财的生意，不是玩命的勾当！这批货，我们熔掉印记，走正规渠道洗白，每克成本不到30块！净赚多少你算过吗？一百万！而且，你怎么知道他就这一锤子买卖？眼光放长远点！最近国际局势你看不懂？黄金肯定还要涨！这是条大鱼，我们要做的是维护好这条线，不是自断财路！滚出去，别在这儿给我添堵！”
狗哥被骂得狗血淋头，讪讪地退了出去。
这一切，已经开车行驶在路上的林川自然不知。
他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一长串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巨大的资金压力，暂时得到了缓解。
他将五菱宏光开回老船厂办公室的停车场，然后给林雨萌打了个电话。
“雨萌，在哪呢？”
“老板，我在晚晴公司这边沟通设计方案呢，估计还要一会儿。”
“把定位发我，我过去接你。设计方案明天再继续沟通，现在带你去个地方。”
挂了电话，林川打车赶到筑境设计公司楼下。
林雨萌已经在门口等候。
“沟通得怎么样了？”林川问道。
“大体方向定了，还有些细节需要深化。”
“嗯，告诉夏小姐，明天再约时间详谈。现在先跟我走。”林川拦下一辆出租车。
当出租车稳稳地停在芜市最大的奔驰4S店门口时，林雨萌有些错愕。“老板，我们来这里……？”
“嗯，买车。公司门面不能总靠五菱宏光。”林川语气平淡，当先走了进去。
训练有素的销售顾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并没有因为林川普通的衣着而有丝毫怠慢。
林川目标明确，直接为公司购置了两辆车。
因为公司实体尚未完全注册成功，购车只能暂时登记在林雨萌个人名下。
一辆是立标黑色奔驰E300L，用于日常商务接待，正好有现车；
另一辆是林川为自己选的奔驰S480，作为旗舰座驾，需要等待一周左右才能提车。
他利落地刷卡支付了E300的全款和S480的定金。
4S店效率很高，很快为E300办好了临时牌照和相关手续。
当林雨萌握着那辆崭新奔驰E300的方向盘，驶出4S店时，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短短几个小时，她从为公司资金发愁的打工者，变成了名下拥有奔驰豪车的车主，即使她知道这车本质上属于公司。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林川，心中对这个老板的能量和魄力，有了全新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