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林川和李虎驾驶着皮卡驶离了气象站基地。
车轮碾过龟裂的公路，窗外是无尽的残垣断壁，曾经的文明被野蛮生长的植被和锈蚀的金属吞噬。
林川坐在副驾驶，目光掠过窗外那片无垠的废墟。他忽然开口：“我们不需要经过龙腾基地吗？”。
“不需要，首领。”李虎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一片异常平坦、铺满玻璃化结晶的广阔区域，“我们从前面一条干涸的古河床抄近路。据说这里曾经有一条大江，但在末日战争初期，为了消灭一支感染了诱变剂的生物兵器军团，帝国动用了核武器……直接将这片区域从地图上抹去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不是因为亚星是人类文明的母星，或许……议会早就动用轨道能量炮，将整个星球彻底净化了。”
皮卡车转向，驶下公路，开始在宽阔的河床上颠簸前行。
龟裂的河底裸露着，偶尔能看见锈蚀的车辆残骸半埋在泥沙中。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片望不到边际的都市废墟群，语气沉重：“这一带，曾经是帝国的第二大超级都市圈——芜海市。巅峰时期，这里生活着近五亿人口。现在……您也看到了。”
李虎一边驾车，一边为林川介绍着周边的势力格局：“目前这片区域，除了龙腾基地的这种小基地，距离我们最近的就属虎啸基地实力最强。再远一些，靠近另一个超级都市镇海市的，是镇海基地。那里因为地处两大废墟都市之间，能搜集到的战前科技和人口最多，实力也最为雄厚。他们甚至能修复、乃至小规模生产旧时代的坦克和外骨骼机甲，还有战前遗留的巨型机甲。”
“最厉害的是，”李虎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他们拥有能与外太空联合星际议会联系的量子通讯基站。据说，议会偶尔会通过单向物资投送，给予他们一些技术和不可再生资源的支援。”
林川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议会还在试图拯救母星？”
“或许吧。”李虎苦笑一下，“但更多的可能，是防止情况进一步恶化。大气中游离的基因污染云，已经出现了向宇宙空间扩散的迹象。每一次物资投送，代价都极其高昂，不仅仅是一艘飞船那么简单，更像是一次防止病毒外泄的隔离操作。所以，不是至关重要的东西，议会绝不会轻易投放。”
“说说虎啸基地吧。”林川将话题拉回眼前的目标。
“虎啸基地的首领叫余老虎，真名没人知道。他以前据说是动物园的饲养员。”
李虎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基地名字的由来，是因为他身边跟着一头发生了变异，但保留了部分智慧的巨虎——肩高超过三米，体长近九米的庞然大物。他就是靠着这头老虎，在末世里打下了这片基业。”
“几年前，他们运气好，找到了一台大型量子通讯基站，也和议会某位议员搭上了线。这些年来，陆陆续续得到一些技术支援。他们的外骨骼机甲生产线比较老旧，是帝国的第三代技术，也没有坦克制造能力。但在电磁武器和小型无人机方面，技术非常突出。”
“能源方面，他们和镇海基地水平差不多。毕竟芜海市和镇海市过去都是帝国的能源心脏。他们都恢复了高能电池和方舟电池的生产线，目前都在全力攻关核裂变，甚至核聚变能源模组技术。”
林川听到这里，不禁感到诧异：“拥有这样的技术实力，为什么局面还如此……艰难？”
李虎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深刻的无力感：“因为平衡早已被打破了，首领。您可能无法想象，那些最顶级的生物兵器，体内被植入了某种量子计算核心，它们的进化速度和个体实力……曾经有一艘议会的侦察舰，用舰载粒子炮轰击一头超级生物兵器，那足以瞬间汽化一座小山头的攻击，也仅仅只是将其击伤而已。”
“更要命的是诱变剂本身。”他补充道，“那是亚星生物科技制造的怪物，具备极强的自我复制和变异能力，已经渗透进星球的每一寸土壤、水源和大气。被它感染的丧尸，也因此获得了近乎无限的进化潜力。”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一些：“不过目前，我们这片区域还算安全。那些真正的超级生物兵器大多盘踞在星球东部污染浓度最高的核心区，似乎在那里……修炼？很少外出。我们日常需要面对的，主要是游荡的丧尸群，以及在探索遗迹时，会遭遇的那些具有强烈领地意识的变异动、植物。”
林川默然。一个能进行星际通讯、尝试恢复先进能源生产的文明，竟会被自己创造的怪物逼到如此境地。
这种科技树点歪了的割裂感，让他对末世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
远处，一株难以形容其巨大的树木，躯干如摩天楼般径直插入云霄，根本望不到树冠的顶端，仿佛连接着天地。
“那棵树……是怎么回事？”林川被这造物般的奇观所震撼。
李虎敬畏地看了一眼：“那是诱变剂催生出的霸主之一，芜海市废墟的实际统治者。我们叫它世界之树。有时候我会想，那诱变剂……是不是本身已经产生了某种集体意识？基地里一直有传闻，说在海洋上空，凝聚着一片无比庞大的、活着的云，它不断试图突破大气层。议会的联合舰队，常年在外轨道驻防，主要任务就是防止它……或者说防止诱变剂进入宇宙。”
谈话间，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在皮卡车灯射出的光柱尽头，一道巍峨的黑色轮廓，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出现在地平线上。
“首领，我们到了。”李虎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前面就是虎啸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