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从掩体后冲出,手中的M4步枪枪口还冒着余烟。
他没有丝毫犹豫,以精准冷静的短点射,迅速清理了爆炸后残余、仍在挣扎或试图反击的零星武装分子,确保现场再无活着的威胁。
本能的,他目光扫过那些燃烧的皮卡残骸,作为在末世养成的习惯,搜刮战利品几乎是条件反射。
但就在念头升起的一瞬,他强行按捺住了不能在这里,不能在阿卜杜拉和哈利勒眼前做这种事。
青铜空间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在任何现代人面前暴露。
他迅速返回土坡后,心念一动,身上那套威风凛凛却已布满弹痕和灼烧印记的亮银色外骨骼机甲,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折叠,重新变回那个看似普通的箱子装在技术背包里,被他稳稳背在身后。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秒。
哈利勒这时也跑了过来,脸上混杂着震惊、狂喜和后怕。
“林先生!真主在上!您……您真的是钢铁侠吗?”他看着林川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神迹。
“只是……一些特殊的科技装备而已。”林川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显然不想深入讨论。
他转而道:“我的无人机为了救你们报销了,记得让阿卜杜拉先生报销。”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当然!一定!”哈利勒连忙点头,心中却明白,那无人机和眼前这神秘的科技装备,恐怕远非金钱可以简单衡量。
两人回到那辆千疮百孔的越野车旁。
哈利勒强忍悲痛,将副驾驶座上同伴赛义德的遗体小心地抱下车,在土坡旁用匕首和双手挖了一个浅坑,将其简单掩埋,并低声用阿拉伯语做了简短的祈祷。
林川则拉开车门,看向后座的阿卜杜拉。
这位刚刚经历生死一线的黄金商人,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满是冷汗。
“没事了,”林川开口道,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我们马上离开。看你这副样子,差点吓尿了吧?”
阿卜杜拉深吸几口气,枭雄本色逐渐压倒了生理上的恐惧。
他挤出一个苦笑,声音依然虚弱:“我以为……这次真的要去见真主了。”他顿了顿,看着林川,眼神复杂,“林,我欠你的,不止一条命。”
(光说没用,得拿出实在的。否则……)林川心中念头转过,面上却不显。
哈利勒回到驾驶位,发动了被迫击炮强迫过的汽车。
“林先生,计划需要改变。追兵能精准追击我们,说明原定路线已经暴露。我建议我们转向,前往E国在叙里亚的赫梅米姆空军基地。”他看向阿卜杜拉,“老板,您在那边有关系,只要能抵达基地外围,我们或许能通过军用渠道离开。”
林川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阿卜杜拉:“你不是为M国人工作吗?怎么还能搭上E军的线?”
阿卜杜拉靠在椅背上,虚弱地解释:“我是一个……自由的商人,林。上次,我刚刚帮E国人处理了一批他们急需的白银储备,打通了一些渠道。M国人?哼,等他们发现国际白银市场出现他们无法掌控的波动,开始调查时,已经晚了。如果不是我手里还握着他们想要的黄金渠道,恐怕早就被清理了。这次……他们拿到想要的,转头就想让我永远闭嘴,恐怕也是因为白银那件事,让他们觉得我不够忠诚和好控制。”
林川静静听着,心思飞转。
这个阿卜杜拉,远比他表面看起来的中东土豪复杂得多。
他能游走于ME之间,倒腾战略级别的贵金属,其背景和能量绝对不容小觑。
“正好,”林川顺势说道,“我手里也有一批黄金需要处理,大概一吨左右。出去后,你帮我把这件事搞定。”
“一吨?!”阿卜杜拉猛地睁大眼睛,牵扯到伤口让他一阵龇牙咧嘴,“个人持有?我的真主……你难道是打劫了某个国家的中央银行?”
“你觉得我需要用抢的吗?”林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这是我们组织的报酬。卖掉之后,我们或许也该换个更安稳的活法了。”
他故意说得含糊,留给阿卜杜拉巨大的想象空间。
对于阿卜杜拉这种聪明又多疑的人,让他自己去脑补出合理的解释,往往比直接说明更有效。
果然,阿卜杜拉眼神闪烁,没有再追问细节,而是郑重道:“这次他们给我的买命钱不少,出去之后,我分你一半。我向真主发誓,林,今后只要有用到我阿卜杜拉的地方,我绝不推辞!”
林川点点头,没有拒绝。
他损失的无人机,受损的外骨骼机甲,消耗的弹药和药品,以及承担的风险,这一半报酬是他应得的。
他救阿卜杜拉,本就存了利用其渠道的心思,如今看来,这份投资回报或许会超出预期。
阿卜杜拉重伤未愈,情绪大起大落之下,精神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哈利勒驾驶着伤痕累累的越野车,拐上另一条颠簸的公路,朝着西北方向驶去。
沿途的景象愈发荒凉,偶尔能看到军方或不明武装的车辆卷着尘土驶过,更多的是面黄肌瘦、拖家带口蹒跚前行的难民。
他们这辆布满弹孔、车窗破碎的战车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引来无数道或麻木、或警惕、或好奇的目光。
天色在沉闷的行驶中再次暗了下来。
由于安全考虑,三人决定不再赶夜路,在一片相对隐蔽的废弃建筑群中停车过夜。
预计第二天中午前后能抵达大马士革郊区,在那里更换车辆,再想办法前往E军基地。
一夜无话,只有风声和远处不时传来的零星枪响。
翌日清晨,当哈利勒准备发动汽车时,却发现引擎空转了几下便熄火了。
他下车检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油箱下方,一个被昨日迫击炮破片撕开的口子边缘,正缓缓滴落着最后几滴燃料。
一整夜的缓慢渗漏,此刻油箱已然见底。
“麻烦了……”哈利勒看着空旷的荒野公路和远处依稀可见的城镇轮廓,“我们得想办法拦车,或者走到前面的镇子找人帮忙了。”
新的意外,让刚刚看到曙光的逃亡之路,又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