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站在纽约公寓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曼哈顿璀璨的灯火。
他原本计划得很周全为法蒂玛办理入学手续，让她在安全的校园环境中学习语言、适应新生活，自己则能心无旁骛地处理两边世界的事务。
“纽约大学的教育资源很好，这里很安全，你可以——”
“你要抛弃我了，是吗？”
法蒂玛的声音很轻，她站在客厅中央，穿着林川为她新买的米色毛衣和牛仔裤，洗尽尘埃的脸在灯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
可那双曾在大马士革酒店里闪着依赖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绝望。
“我不是抛弃你，这是为了你——”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家人在炮火中消失，我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如果连你都觉得我是负担……”她转身朝厨房走去，动作迅速而决绝。
林川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见过这种眼神那是放弃一切生趣、只等待死亡降临的麻木。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她触碰到任何可能伤害自己的物品前，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法蒂玛抬起眼睛看着他，泪水无声地滑落：“在难民营，我见过太多被安置的女孩。她们以为自己获救了，其实只是从一个地狱被送到另一个地狱。林，如果你不要我，请至少让我自己选择如何结束。”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法蒂玛离开了纽约，转而前往龙国驻美领事馆。
48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南市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
二月的南市，空气里弥漫着年关将至的湿冷。
林川拉着两只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法蒂玛紧跟在他身侧，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叙利亚、美国都截然不同的东方国度。
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王欣欣已经等在停车场。
当她看到林川身边那个女孩的瞬间，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珍藏的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下去。
法蒂玛的美是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即便裹在厚重的冬装里，即便只露出半张脸。
那是种融合了东西方优点的精致，皮肤白皙得近乎不真实，鼻梁高挺，睫毛纤长，尤其是一双眼睛，像是蕴藏着地中海的星光。
而当她摘下围巾，对王欣欣礼貌微笑时，王欣欣感到了一种刺痛。
回程的路上异常安静。
王欣欣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两人——法蒂玛始终微微侧身朝着林川，那是一种不自觉的依赖姿态。
所有的信号都清晰得残忍。王欣欣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那些关于可能上位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最终她还是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一个情妇而已。
到达芜市预订的酒店时已是傍晚。
林川让王欣欣先回去：“车你先开着，这几天你好好休息。等年后，我给你换辆新车。”
“好的。”王欣欣垂眸，将所有情绪收敛。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林川拨通了林玉的电话。
“房子怎么样了？”
“已经办妥了。芜市金融中心顶层大平层，480平方米，精装修，明天就可以入住。按照你的要求，买了两套相邻的，一套在你名下，一套在我名下——实际上都是由公司持有。”林玉的声音平稳而高效，“安保系统已全面升级，物业方面也已经打点好。”
“公司情况？”
“FTU（废土世界）上线倒计时5天。所有宣传物料、服务器压力测试、客服预案均已就绪。签约的十二名头部游戏主播明天开始预热直播，他们的档期全部排满到除夕前一天。”林玉顿了顿，“雨萌昨天通宵测试了最终版本的平衡性，目前反馈良好。”
“很好。”林川看了眼卧室方向，法蒂玛正在里面洗漱，“我过年期间不会在芜市，公司发布和初期运营就交给你和林雨萌了。”
“明白。预祝春节愉快。”
挂断电话，林川走到落地窗前。
现实世界里公司即将迎来关键节点，而末世那边，他已经半个月没有回去了。
深夜，法蒂玛从浴室出来时，林川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换上了新买的丝绸睡裙，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温热气息。
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依偎过来，“你在想什么？”
“一些工作上的事。”林川放下手机，转头看她。
洗去旅途疲惫后的法蒂玛，在柔和灯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的眼睛不再像在纽约时那样绝望，而是重新有了温度。
“我会好好学习中文的。”法蒂玛认真地说，“今天在机场，我已经能听懂你好和谢谢了。林玉小姐给了我学习软件，我每天都会练习。”
“不用太着急。”林川摸了摸她的头发，“适应新环境需要时间。”
法蒂玛却摇摇头，眼神坚定：“我想快点学会，这样就能帮到你了。我不想只是……被照顾。”
她的自尊与她的依赖同样强烈。
林川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远比他最初想象的更加坚韧。
那夜，当法蒂玛在他怀中沉沉睡去时，林川却久久无法入眠。
他轻轻起身，走到客厅，再次联系了林玉。
“物资已经全部装载完毕。海拉克斯两辆，车斗满载密封包装的米面粮油、饮用水和耐储存食材，后座和后备厢空间塞满了各类罐头、压缩食品和医疗用品。”林玉的声音格外清晰，“仓库位置隐蔽，无监控，周边三百米内无居民区。”
“做得好。”
“还有一件事，”林玉补充道，“根据你之前的要求，我在车辆改装方面增加了一些调整。强化了悬挂系统和油箱容量，加装了防爆轮胎和基础防护板。虽然比不上专业的装甲车，但在复杂地形下的生存能力提升了47%。”
林川沉默了片刻：“你想到了我前面。”
“这是我的职责。”林玉平静回答，“另外，法蒂玛小姐的学习计划我已经制定完成。考虑到她的语言天赋和背景，我建议在中文达到基础交流水平后，可以加入基础编程和数据分析课程。她表现出很强的逻辑思维能力。”
“你来安排吧。”林川揉揉眉心，“我离开后，照顾好她。”
“明白。”
清晨五点，天还未亮。
林川轻轻从床上起身，法蒂玛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睡过的温暖位置蹭了蹭。
他在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出差几天，有事联系林玉。照顾好自己。——林”
字体工整，言简意赅。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少女睡颜恬静，睫毛在晨光微熹中投下细小的阴影。
然后他转身，轻轻关上卧室门。
六点整，林川在仓库见到了林玉。
这个由超级人工智能操控的仿生身体，此刻正站在两辆经过改装的丰田海拉克斯前。
车斗被防水帆布严密覆盖，绳索捆扎得一丝不苟。
“所有物资清单在这里。”林玉递过一个平板，“包括保质期、储存条件和建议使用顺序。车辆燃油满格，备用油箱已加满，工具箱和应急设备在副驾驶座位下。”
林川快速浏览着清单，点了点头：“我离开期间，公司所有事务由你和林雨萌全权处理。”
林玉离开了，仓库只留下林川一个人，开启了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