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推开病房门时,阿卜杜拉已经醒了,正靠在高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仍显苍白,阿卜杜拉半靠着,脸色虽然仍显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深沉,只是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沧桑。
他看到林川,脸上露出一个真诚而复杂的笑容。
“恭喜,看来死神这次不太想收你。”林川走到床边,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谢谢你,我的兄弟。”阿卜杜拉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他伸出手,与林川用力握了握,“在我向真主祈祷的所有日夜,最终伸出手把我从地狱拉回来的,是你。你比任何神明都更可靠。”
他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显示出商人务实的一面“救命之恩,无法用金钱衡量,但这是我目前最能直接表达的谢意。这次交易的佣金,一半——两千五百万美元,已经会安排汇入你指定的账户。另外,你交代的那个女孩,法蒂玛的身份文件正在加急办理,她会拥有一个完整的新身份,最终会以合法途径移民美利坚,不会留下任何麻烦。”
林川点点头,对这个效率并不意外,这正是他看重阿卜杜拉价值的原因之一。
“身份的事,费心了。”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阿卜杜拉,“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继续在刀尖上跳舞?”
阿卜杜拉望向窗外伊斯坦布尔的城市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不了。这行……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先把内部清理干净,把出卖我的人找出来。然后……”
他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或许该换种活法。投资一些更干净、更有未来的东西,电影、新能源、人工智能……虽然做实业不是我的老本行,但人总得往前看,不是吗?”
他看向林川,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尤其是当你的命是别人捡回来的时候,你会更想看看未来的样子。”
林川嘴角微扬:“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的游戏公司和科技公司已经起步,上次你帮忙搞定身份的那个女孩,现在是公司的关键人物。”
“我知道。”阿卜杜拉笑了起来,带着了然的神情,“从你开口要那个身份时,我就猜到了。你不会甘于只走我们这条布满荆棘的老路。这样很好……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半是邀请半是玩笑的语气,“等我投资新能源或者拍电影的时候,记得来捧个场。”
“一定。”林川也笑了,气氛轻松了些。
他顺势提起正事:“不过,转型归转型,老本行的人脉和渠道还得用。我手里还有一批黄金需要处理,数量比上次多不少。”
“多少?”
“至少一吨。可能后续还有。”
“没问题。”阿卜杜拉毫不迟疑,显示出对林川能力和货源的信任,“具体流程,我会让哈利勒全权和你对接。运输和洗白渠道我来安排。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走东南亚线路,在越南交接。飞机直运风险太高,海运经越南周转更稳妥。”
他稍稍压低声音,透露了更深层的布局:“我在越南有些朋友,准确说,是支持了一批地方民兵,控制着一些便于进出的区域。但我不便直接露面。那边现在是龙国客家人势力与本地军阀混杂的地盘,很复杂。我和其中一股势力有长期合作:我提供武器和资金,他们用黄金支付。我是中间人,而他们……背后也有美国某些势力的影子。”
林川认真听着,脑中迅速勾勒出东南亚错综复杂的暗网。
他点点头:“越南确实是个泥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不过乱世出机会,未来东南亚的局势只会更微妙。”
“英雄所见略同。”阿卜杜拉眼中闪过精光,与林川相视一笑,那是一种在灰色地带搏杀之人特有的默契,“混乱,往往意味着最大的利润空间和操作余地。这里,有我们未来合作的大把机会。”
又交谈了几句后续联络的细节,林川起身:“你好好休息,我不多打扰了。身份文件最快什么时候能好?”
“明天。我会让哈利勒亲自送给你。”
“好。那我明天拿到文件后就离开。”林川告辞。
回到下榻的奢华酒店套房,林川刚用门卡刷开房门,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林玉。
他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接通电话。
“林总。”林玉那永远平稳、清晰、不带感情波动的声音传来,“玉川投资(开曼)账户,于一小时前收到一笔来自中东某离岸银行的汇款,金额两千五百万美元。汇款方信息经过多层加密,但资金路径清晰合规。”
“嗯,知道了。”林川语气平静,仿佛那只是一笔普通的业务款项,“资金来源的合理性和后续的税务处理,能确保没问题吗?”
“正在同步处理。已启动预设的国际技术咨询服务费及战略投资预付款等多重账务模型进行对冲与解释。所有流程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确保完全符合国际金融监管与开曼、香港及内地的相关税法要求,不会留下任何可疑痕迹。”林玉的回答专业而高效。
“很好。保持关注。”林川挂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目光不经意地投向卧室虚掩的房门。
里面,历经磨难、身心俱疲的少女法蒂玛正沉沉睡去,这是她许久以来第一个真正安全的睡眠。
林川在沙发上坐下,窗外的霓虹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次日清晨,当林川和法蒂玛准备出发时,哈利德已经将文件袋送到了酒店。
里面是法蒂玛崭新的、带着油墨香的护照和一些基础身份证明文件,照片上的女孩虽然依旧清瘦,但眼神中已有了些许不同的光彩。
他们需要从迪拜转机飞往美利坚。航班时间是上午九点。
出发前,法蒂玛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当她走出来时,林川微微一愣。
最大的变化是她的头发——她将那一头略带卷曲的深棕色长发,在脑后熟练地挽成了一个整洁而紧实的发髻。
“这是……”林川有些疑惑。
法蒂玛摸了摸自己的发髻,轻声解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仪式感:“是我们亚美尼亚一些地方的传统。女孩结婚后,就要把头发盘起来。”
林川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提起行李:“走吧,该去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