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才不会受这种委屈,你们给我等着!”
星野咬牙切齿地嘟囔,双手在维生舱前的屏幕前上飞快输入。片刻后,指令完成,舱门滑开,星野带着一副誓要找回场子的狠绝神情,躺了进去。
“这次重生,我誓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舱门闭合。
...
...
城门开启。
新的一天,从发放赈灾粮开始。
李满仓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她正捧着那个豁了口的旧碗,小口啜饮着里面灰色浑浊的粥。此刻他的眼神飘忽,像是在发呆,又像在思索着什么。
“哥!”
“啊?怎么了?”李满仓猛地回神,茫然地看向妹妹。
“你还问我怎么了?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应!这几天你老是魂不守舍的,魂儿被那里来的野狐狸给勾走了?”
她把还剩大半碗、尚有余温的粥碗递到兄长面前。李满仓接过碗,出神的看着这碗浑浊的粥,思绪似乎又飘远了。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你觉得......那个皮哥说的话,咱能信吗?”
“就为这个事啊。这几天不是打听清楚了嘛,王皮子都是这片地上的老钉户了,不缺胳膊不缺腿的,脸上油光都比别人多两分,说明他背后要么有人,要么真有点门路送人进城,或者两者都有。”
这些天,兄妹俩也没闲着,努力融入难民群,摸清了这里的生存法则。
这里的官兵们管事,闹事者轻则驱赶,重则拳脚相加;不幸死去的人也会有专人处理,比起外面,这里确实算得上秩序井然。
“昨天算卦的刘半仙不是说,亲眼瞧见王皮子跟城里人说过话嘛?说不定真有点路子。咱们再等等,看他是不是真有那本事。”
李满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先看看王皮子是不是真能搭上城里那条线。要是真的......”他眼神一厉,“咱就豁出去了。”
像是卸下了心中的大石,少年仰头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末了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日子在等待与窥探中悄然滑过,转眼又过了三日。
这天,一支庞大的马车队卷着烟尘,自远处的官道隆隆驶来,直指城门,所有马车顶都高挑着醒目的“高”字旗。
后方的马车异常庞大,比寻常拉货的马车还要大上几圈,一辆车竟需六匹健马拉拽。而这样的马车,足足有十二辆!车队前后左右,簇拥着几十名身披半旧皮甲、腰挎森冷长刀的骑兵,个个虎背熊腰,透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车队尚在远处,排队的难民就已被官兵粗暴地驱赶到两旁,空出中间通道。
城门内似得了号令,更多官兵鱼贯而出,分列道路两侧,严阵以待。沉重的城门随之缓缓关闭。
一位年近四十,留着半长胡须的男子立在官兵队列之前。他身着半旧的深绯色官袍,气度沉稳,静待车队到来。
车队驶近,在领头骑兵的呼喝声中缓缓停稳。
为首的一辆马车上,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敏捷地跳下车辕。他肤色深褐,一把浓密的络腮胡修剪得短而齐整,更添几分粗犷精悍。
“徐大人,当值辛苦,瞧您额角都见汗了。”汉子朝着绯袍男子随意一拱手,脸上堆起笑容。
徐克济紧绷的嘴角也牵出一丝笑意,目光扫过后面那十多辆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拱手回礼:“托福,高管事这趟出去,风尘仆仆,看来收获颇丰啊。”
“嗨,别提了徐大人,这一路紧赶慢赶,车轴都磨平了两根,上头催得急,不敢耽搁。”两人凑在一处,低声交谈起来,低语声淹没在远处难民的嗡嗡声中。
李满仓在难民群中,和其他人一样,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目光望向那支显赫的车队。他的注视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手突然被用力攥紧。
李满仓侧头,只见李丰娘牵着他的手,眼神示意他看向一侧。
王皮子正弓着腰,急切地拨开拥挤的人群,朝着车队尾部挤去。兄妹俩心领神会,悄然分开人潮,远远尾随。
车队最后,王皮子正和一个脸色蜡黄的男人说着话。他点头哈腰,姿态谄媚到了极点,口中尽是讨好的话语。
那男人手里翻着一本账簿似的东西,因专注而眯缝起一双小眼。
“那个瘦猴儿,应该就是刘半仙说的城里人!”丰娘远远看着那两人,语气笃定。
“他既然认识城里的大人物,为什么不进城呢”
“说不定人家吃腻了城中的山珍海味,特意又跑回城外体验民间疾苦,看我俩机灵所以给了我俩一人一颗糖”丰娘咂咂嘴,仿佛又尝到那颗粉色晶糖融化时的奇异甜香,显得意犹未尽。
“你怕不是饿昏了头,这两天的赈灾粮把你脑子吃傻了。”
“哎呀快看,快看那边!”丰娘根本不在意哥哥的嘲讽,突然激动起来。
只见那蜡黄脸男人像是对完了账簿,合上了本子,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麻布小袋,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抛给王皮子。王皮子忙不迭接住,又是一连串的奉承话,那副狗腿模样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那人给王皮子什么东西?”
“说不定是上次那种糖。”丰娘眼睛放光,仿佛美味就在眼前。
“我说你...”
李满仓的话被重新启动的车队打断。
似乎是检查完毕,城门再次开启。
这一次,打开的幅度之大,是这些日子从未见过的!虽然相隔较远,但那厚重城门发出的声响,以及门缝中展现出的城中一角,都足以吸引所有难民的目光。
兄妹俩也屏住了呼吸,忘记周遭的一切,踮起脚尖只为看清那城中的一丝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