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这一次,无论是那六个失去舌头的蛮兵,还是四个守城士兵,都不敢让这声音重复第二遍,忙不迭地仰起脸。
卫九的目光逐一扫过这十张面孔,小脸厌恶地皱成一团。
那六个蛮兵本就污秽不堪的脸上,此刻因被割了舌头,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淌下,剧烈的疼痛让他们的表情扭曲狰狞,却又死死压抑着不敢发出一丝惨嚎。
“太丑了,怎么一个个都丑的这么惊心动魄。”
卫九蹙着眉连连摇头,将视线转向另一边的四个守城士兵。他们虽也满面尘土,但因为未被割舌,神情相对正常些。
“算了,就你吧。”
卫九指向四人中一个面容相对顺眼,年纪不大的士兵。
被点中的赵飞抖如筛糠,目睹蛮兵被割舌、削臂、斩首的惨状,他恐惧到了极点,唯恐自己也触怒了对方。念及此,他抖得更厉害了,立刻又狠命地磕起头来。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小的知错了!”
“站起来。”
他不敢违抗,那些不听话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挣扎着起身,整个人却剧烈颤抖。另外三个士兵见此情景,暗自松了口气。
“现在,我要你去给城里那些铁勒人传话。”
卫九见眼前这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顿感反胃,便移开目光:“告诉他们,全都给我老老实实地跪到王宫门前的广场上去。”
赵飞听完,脑子里‘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让那群抢疯了的蛮夷自己乖乖去跪好,这比让他赵飞明天起来变成皇帝还离谱。自己要是有这本事,还当什么兵啊,直接自己当皇帝不好吗。可他瞟向周边身首异处的尸体时,整个人又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我会给你镇压的手段。”卫九随手从地上拈起一颗石头,丢给那士兵。赵飞手忙脚乱地接住。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
赵飞低头看着手里这块石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镇压的手段?就这?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块石头吧?这就是块石头吧?我亲眼看你从地上捡的!’
“看好了。”卫九随意指向一处民宅,赵飞还有些神游天外。
下一秒,那民宅的上半部分,沿着一条斜线向下滑落,断口平滑,如同切开的豆腐。
赵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那颗石头。
“现在带上你的人,去办我交代的事,日落之前,我要看到结果。若是办不到,我就把你削成肉块喂狗。”
赵飞扑通一声跪倒,嘶声力竭地喊道:“诺!”
再抬头时,那小小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赵飞浑身脱力,瘫坐在地。
跑!立刻就跑!逃得越远越好!这念头像野草般疯长。然而,远处摇摇欲坠的房屋如同无声的警告。
一个士兵颤声发问:“我们逃吗?”
赵飞猛地指向那栋被切开的房屋,声音凶厉:“睁大狗眼看清楚!要是跑了,被他找到,咱们的下场就跟那房子一样!”
吼完,立即垮下肩膀,哭丧着脸。凭什么那三个家伙屁事不用干,自己去完成这比登天还难的任务。
他低头瞪着手中的石头,越看越觉得这就是块普通石头。绝望之下,他学着卫九那副随意的姿态,捏着石头,对着远处另一栋完好的房屋,胡乱一指。
轰——!
那栋房屋的屋顶连同半面墙壁直接倒塌,切口光滑,若非坐着,他估计整个人都要瘫软在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远处的房屋,又看了看赵飞手上的石头。
“仙家宝贝......”
“是仙家宝贝!”
“赵飞你发了!”
从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把还有些发呆的赵飞给唤醒。
赵飞低头看看石头,又抬头看看废墟,再低头看看石头......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越咧越大,几乎要扯到耳根。
那些被割舌的蛮兵目睹此景,吓得魂飞天外。但他们亲眼看见,这个越国小兵,抬手间就拆了栋房子。
他们可是屠城的入侵者,这越兵得了仙器,会怎么折磨他们?想到可能遭受的酷刑,其中两个蛮兵竟吓得直接昏厥过去。
赵飞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他强作镇定,模仿着卫九那份居高临下的淡漠,尽管显得生硬笨拙。
“你们三个,随本仙......本仙使前去办事。”他觉得仙使这个自称实在悦耳,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心里美滋滋。
他又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他自觉这个角度很高深,斜睨着那几个瘫软在地的蛮兵:“你们几个蛮狗,立刻滚去王宫前跪好,胆敢逃跑,本仙使只需心念一动,便能让你们神魂俱灭,化为齑粉。”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再次抬起握着石头的手,朝更远处一栋小楼随意一挥。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小楼的二楼齐整整地滑了下来。
这幅景象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蛮兵们手忙脚乱地架起昏迷的同袍,连滚带爬地朝着王宫方向逃去,生怕慢一步便遭清算。
赵飞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激荡在胸中翻涌。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脊梁骨都比往日直了三分。
卫九才懒得理会这些琐事,这些人丑得他作呕,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要么疯掉,要么忍不住把他们都屠个干净。两种结局都不可以,所以将构元体权限赋予那名兵卒,他选择远程监控。
“来者何人!”
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的铁勒军事总将领克鲁格,警惕的看着道路中央那道拦阻大军去路的黑衣人身上。
“卫四。”
“阁下好身手。”
对方刚一现身,己方数名精锐士卒便如遭邪术控制,挥刀砍向同伴,若非付出不小代价才将其制服,后果不堪设想。
这诡异手段令他忌惮万分,直觉告诉他,此人之诡异与族中的大祭司相比也不遑多让。
“难怪你以为仅凭你一人就能阻我铁勒雄师?越国气数已尽,阁下身手不凡,不如归顺我阔克蒙克帝国。大可汗最是礼遇英才,必不会亏待于你。”
“越朝不会亡。你们,也回不去。现在下马,跪下。”
“好大的口气。”
克鲁格忌惮对方诡异的能力,但作为一路势如破竹攻至越朝首都的铁勒大将,自有其不容轻侮的傲骨。
“弓箭兵,准备。”
十二名筋肉虬结的铁勒射手从军阵中越出,在克鲁格马前迅速列成队形,半跪引弓,齐齐锁定那道孤立的黑影。
“放!”
十二支利箭撕裂空气,箭雨瞬间笼罩卫四。
卫四的身形骤然模糊,在箭雨缝隙间以不可思议的轨迹穿梭扭动。箭矢狠狠钉入他身后的地面,激起一片烟尘碎屑,却未能沾到他衣角分毫。
这诡异的身法,超越了在场所有人对快的认知,居然真有人能在如此密集的攒射下毫发无损。克鲁格心中也是惊骇莫名,他戎马半生,从未见过如此非人的身法。
卫四气息都未乱一分,一只手随意地向着军队方向一甩。
嗡——
一道近乎透明的丝线,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横扫而出。
在卫四还未将手挥出之时,克鲁格心中便涌现一股危机感。
“趴下!”克鲁格几乎是嘶吼出声,同时不顾一切地向马侧翻滚。
噗嗤!咔嚓!
凄厉的马嚎与血肉骨骼切割的闷响同时爆发。
克鲁格重重摔落在地,连滚数步拉开距离,这才惊魂未定地撑起身,回头望去——
自己的战马四蹄齐刷刷断裂,切口平滑。前方,那十二名半跪的弓箭手,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僵在原地,下一瞬,他们的上半身沿着一道平滑的切口,缓缓倾斜错位,带着内脏与鲜血砸落在地。
这超越常理的诡异杀戮方式,彻底瓦解了蛮兵的斗志,蛮兵们握刀的手剧烈颤抖,脚步不受控制地后挪。
克鲁格也彻底瘫坐在地上,卫四缓步走向克鲁格,最终在他面前站定,屈身半蹲,一只手按在了那匹还在抽搐的战马上。
数道切割声响起,战马眨眼间便化作一堆肉块。马血混着弓箭手们的血,汩汩流淌,浸湿了克鲁格的衣袍下摆。
克鲁格牙齿咯咯作响,浑身不受控地颤抖。自己攻入的这座都城,居然潜藏着这等可怕的怪物。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