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认证】
【认证成功】
【三级执法者——齐阅】
认证成功的提示闪过，档案库大门自动打开。
档案库内部的空间极为开阔。天顶特意做了挑高处理，穹顶式设计视觉上就感到开阔，光线柔和均匀，几乎见不到阴影。
左手边，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文件架，有种置身于图书馆的错觉。右手边，则矗立着计算集群阵列，数十台约两米高的黑色机柜整齐排列。
齐阅径直穿过这片空间，来到这片空间的边界。
一面极具工业设计感的墙壁。墙壁由无数块大小不一的金属板精确拼合而成，板与板之间的凹槽线条，充满了结构美感。在这面墙的正中央，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清晰可见。大门中央，嵌着一块操控面板。
在齐阅的头顶上方，三个监控单元早已转向他，构成一个没有死角的三角区。
齐阅像是对这些并不关心，他径直走到门前，将手掌按在操控面板上。面板下方射出几束扇形激光，迅速扫过齐阅的手掌。同时一块全息屏也弹了出来：
【生物密钥】
【最高权限认证通过】
面前的金属门内部传来一串轻微的机械解锁声，门体从正中央分开。
齐阅收回手，面前的全息光幕随之消散。
二级区域。
这里的空间布局与外面的大体相似，左侧仍是收纳实体档案的文件架；右侧是黑色机柜。最显著的区别在于光线，这里的光源被刻意调低，使得整个区域都显得深沉。在这片空间正中央有着一台独立的工作站，其规模远超寻常操作终端。
那也是齐阅的目标。
随着他的靠近，那弧形操作界面也感应到了有人过来，自动浮现出天轨安全局的徽记与一行待输入的权限指令栏。
齐阅快速输入一串指令。
天轨安全局的徽记淡去，系统主界面开启......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明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齐阅敲下最后一个键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安凌在几步开外站定，极力的压抑着情绪。他与齐阅是从小到大的挚友，此刻安凌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齐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抱歉，这个不能让你查下去。”
他向安凌走去，努力做出轻松的模样，但整个人更显落寞：“走吧。这次你立大功了。”
“齐阅。”
“我在。”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齐阅垂下眼帘，避开安凌的视线，声音都轻了几分，“做我必须做的事。”
“你们想对梦城做什么？”
齐阅抬起头，想挤出一个平常那样轻松的笑容，可最终也只是徒劳地动了动唇角。
“这话太重了。”
“那为什么要掩盖外城的真相。”
齐阅紧抿着唇，避开了安凌的目光。安凌看着他这副模样，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像在嘲笑齐阅的固执，又像在嘲笑自己的天真。
“我们认识有十七年了吧。”
“十七年零十九天。”
“如果不是这次，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抱歉。”
安凌转过了身，背对着齐阅。
“执法者齐阅，你因涉嫌严重渎职、非法篡改数据，并与外部势力勾结危害梦城安全，现予以逮捕。”
入口的光门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开启，四名安全局智械执法单元步入。齐阅看着安凌离去的背影，最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谢谢。”
安凌的脚步未停，也没有回头。他径直穿过门口与刑楚擦肩而过。
刑楚一身执法制服，像一位沉默的监督者，立于门侧。
梦城——三相塔
会议室里，齐阅的档案信息投射在每个人面前。
“真有意思。”罗妲一手支着下巴，指尖绕着垂落的发丝。
森罗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作为局长，手下出叛徒已是奇耻大辱，被罗妲当众讥讽更让他额角青筋微跳。
星念翻动着全息屏上齐阅的资料，眉头紧锁：“三天了，一个字都不肯说？”
“油盐不进。”
作十提意道：“那饿他三天。”
阿尔诺斯不假思索的回道：“你这就有些过了，饿三天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作十想了想，似乎也觉得三天有点长，便改口道：“那就两天吧，饿短了他不长记性，两天刚刚好。”
刻疆者发出一声嗤笑：“两位区长大人是在这里玩过家家呢。”
“那你说怎么办？”
“你能有更好的办法？”
“关静室咯。不用太久，他就受不了了。”
“不行。”星乙直接出言反驳了刻疆者这个提意，“关静室会损伤齐阅的精神。他是梦城的公民，这么极端惩戒，违背梦城的原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想怎么料理这小祖宗，难不成给他供起来？”
“我认为应该探究根源。”冯罗序长轻声开口说道：“齐阅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行为出现如此偏离，肯定是陷入了认知迷障。我提议，由我院进行心理疏导。”
罗妲点了点头，眼神却冷了下来，“多好的孩子，帅气、聪明、机灵。我早就说了，不要让星裔长时间驻守在内城。你看这下好了，这一看就是内城那群低贱的混血种给他洗了脑，把他带坏了。”
“现在问题很清楚了，”星念再次开口，“这孩子背后有人指使，可他铁了心不开口，我们还真就拿他没什么办法。”
“问题不止于此。”森罗说道，“齐阅进入二级区域的生物密钥属于高级权限。”
会议室骤然安静。
“好嘛，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梦城现在不止一个齐阅。”刻疆者倒是看热闹不闲事大的扯了句。
森罗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到桌面上：“密钥生成时间在三天前，更关键的是，签发权限的认证码，来自安全局内部，权限等级至少是一级。”
“意思是你们安全局内部有人帮他。”
“一级权限，位置还不低呢。”
左丘年用她那甜美的声音缓缓说道：“那么，齐阅可能不是主谋，而是棋子。但让我想不通的是，外城那场磁场事件，最后究竟查到了什么，值得他们不惜动用齐阅，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来强行中断调查？”
刻疆者咧嘴笑了笑：“看起来是查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
森罗调出操作日志，脸色铁青：“齐阅使用了电子病毒污染了数据源。过去的所有调查推论，还有推导模型全部都乱了。”
“挺专业的，不愧是执法组出身的。”
阿尔诺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听说是安凌按住了他的？”
冯罗序长忧虑地接话道：“安凌与齐阅的情感连接极深。如果安凌察觉到什么却未上报，或者更糟，如果他也是......”
森罗同时调出一份生理评测：“安凌的状态已经很不稳定，安排的心理疏导也不容乐观。”
“两个精锐一下子全废了。”
“如果幕后是内城的人呢？”阿尔诺斯追问，带着一丝不忍。
刻疆者的眼神立即变得狠厉起来：“一群靠着我们恩赐活着的杂种，敢蛊惑星裔，真是不知死活，我建议直接人道毁灭。”
“可他们身上终究流有星裔血。”
“被污染的血脉，更需要净化。”
左丘年柔声道：“还真是劣根性深入骨髓，我也赞同刻疆者的提议。不过彻底一点，执行根系拔除。除了目标个体以外，其直系关联者，密切接触者，一并毁灭。”
“看不出来啊，你这比我狠多了，我喜欢。”刻疆者兴奋的一拍手说道。
“你俩这是打算把内城的人都给屠了吗？”阿尔诺斯明显带着点情绪的怼了一句。
“有何不可呢，早看那群杂种不顺眼了。”
罗妲深以为然点了点头：“一想到有这种毒瘤潜伏在外面，日夜觊觎这些孩子，就令人无法安枕。我也支持左丘区长的方案，务必彻底清理。”
“我反对。”星赫的目光冷冷扫过刻疆者和左丘年，“花了百年时间建立起来的社会管理体系，你们一句根系拔除，就想把底层全给炸了，梦城每一刻消耗的巨量基础资源，有三成经过他们的手。都给清洗完了，是你刻疆者亲自去下矿，还是你左丘年去算账？”
星念推了推眼镜，直接调出另一组图表，“以目前梦城的整体效率，已达到人工体系的20倍。我们并非没有替代方案，只是过去的决策选择了维持现状。从纯粹的技术理性出发，替换掉外部人力系统，是必然的优化方向。”
阿尔诺斯直接一拍桌子，冲着星念大吼道：“梦城的基石，就是由那些低效人力一砖一瓦垒起来的，现在他们的后代还在维系着这套供养体系，你们这就准备卸磨杀驴了？我们今天因为有嫌疑，就对这些还流淌着部分相同血脉的同胞下达屠杀令，那我们与我们那些野蛮文明还有何区别？”
“别笑死人了，”刻疆者嗤笑一声，眼中是满是轻蔑，“谁跟他们是同胞，他们身上那点血脉就是原罪。星念说得对，我们早该用科技全面接替了他们了，趁着这次机会，正好把这群寄生虫一次清理干净。”
左丘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甜美如蜜：“星赫区长担心实务，我可以理解。但每一次接触，都是一次污染的风险投资。齐阅就是最好的例子。效率损失可以量化，可认知污染一旦扩散，代价无法估量。”
“在你们基因里，是不是早就删除了良知这个模块？还是说，你们这副皮囊下，运行的根本就是一套野蛮程序！”
“阿尔诺斯，注意你的说话的态度。你的良知就是让你对着我们大呼小叫，那群杂种已经腐蚀了一个齐阅，下一个是谁？是你吗？哦，不对，我看你这歇斯底里的样子完全就已经被腐蚀了。”
“安静。”星乙抬起手，止住了即将爆发的争论。
“现在情况已经明确：第一，齐阅事件不是孤立行为，背后存在内部协同者；第二，我们的安全系统出现了漏洞；第三，安凌作为关联人，状态也很危险。”
“我做出以下安排，第一，将齐阅按移送双环岛，但监护等级提升至绝密。由冯罗院长亲自负责心理干预，我需要你与源初合作，设计一套深层意识沟通的方案。”
“第二，成立专项调查组，我亲自牵头。森罗局长你们那边对接以太，彻查权限漏洞和所有异常数据。我要知道，外城磁场事件到底隐藏着什么，以至于必须动用齐阅来斩断它。还有是谁签发的密钥。安全局内部还有多少这样的幽灵权限。”
“第三，关于安凌。还是由冯罗院长辛苦一下，如果他只是创伤反应，全力治疗；但如果发现任何被影响的迹象，立即隔离。”
“第四，重新评估所有对外的接触点。我需要一份详细报告，核心区与星裔的所有交互记录，信息交换内容。至此，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