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池办公楼的会议室里，周思衡挥舞着手里的潜艇介绍手册，神态自若的对着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那些危险分子口若悬河。
“我必须得郑重的提醒你们一下，这艘潜艇安装了军用级声波武器，购买安装的审批流程复杂得很，你们得额外支付足够我解决法律风险的费用，我之前问过律子女士，至少需要五十万算筹。把我们把面临的风险损失补上，法律上的问题我们配合你们解决，要不然咱们就只能一起等着航线管理部上门了，到时候被请去喝茶，我们这边两手一摊老实交代是你们强行无视法律风险，你们咋办？”
“什么玩意？你别拿配件手册上的东西忽悠我们，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装了座声脉冲炮塔！”瘦高的海盗头目有些愠怒。
“先生，这是潜艇的验收报告，您要不要看看上面白纸黑字写了什么？”对方对自己这艘船的具体情况掌握十分的不充分！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自己可以在这里利用改装船体与原版存在的各种会影响到实际使用的技术差异，以及涉及到的绕不过去的法律条款，一条一条的跟对方扯皮拉筋。
周思衡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耐心，但在说话的过程中稍微表现出一点为对面着想的态度，对方只要还想继续伪装，就必须得听自己一条一条的讲完，要是他们实在没有耐心，那自己再提出可以带他们去现场看船。
周思衡相信妹妹已经将情况通报了苏沃洛夫将军，冰海联合武装力量已经知晓了这里的情况。
还记得父亲曾经讲过，首都卫戍部队面对突发情况时，法律规定的最长反应时间是半个小时。
从老妹给自己发信息到现在，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看上去他离胜利不远了，但越往后，这关子越难卖，时间越难拖。
这也是周思衡迟迟不报总价的原因，他不知道对方在“报价”上的心理底线，对方根本不清楚这艘潜艇具体情况的前提下，能让他们接受的报价搞不好是始新世级测绘船标准型的三四百万。
自己要是哐当一下把自己这艘潜艇的合同价七百多万报上来，搞不好对方会觉得自己是在漫天要价无理取闹，然后当场撕破脸皮。
在介绍各个子系统，给对方报价的时候，自己得掂量着点，最好给对方多一点“能拿钱解决”的想……
“好了年轻人，我知道你想在转手的时候赚一笔，我们也是急着用，资金准备还是很充裕的，你就直接开价吧。”瘦高的海盗头目右手撑着下巴，左手在桌面上敲了敲手指。
对面不给自己继续发挥的机会啊，而且看那个头目的样子，他应该没什么耐心继续谈下去了，周思衡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那就拿出杀手锏吧，冰海联合的法律规定，舰船交易过程中必须要双方共同明确确认的——舰船的维生系统性能。
潜艇的维生系统一般与舰船的内部结构设计，动力系统，以及中控系统都高度绑定，修改起来无异于重建，而且涉及到乘客的基本生命安全，是必须重视的内容。
“先生，在报价之前，还有一件法律规定我必须向贵方明确的事情。”
“赶紧说！”
“这是一艘定制改装潜艇……”周思衡摊开手册，简单概述了一下潜艇的几个主要子系统在改造工程上的承包商。
随后着重提到了两座舰载实验室、升级过的声呐，以及更大功率的推进系统，然后非常认真的看着那位瘦高头目的眼睛说到。
“这些都是极占空间，且耗电量极大的子系统，哪怕这艘船的反应堆换成了熔流MNE2900，整船的可用功率依旧只能贴着安全线，内部空间也做出了极大牺牲。”
他刚说到这里，就能够明显注意到对方五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在维持非必要子系统最低功耗运作，安装辅助循环设备，储备额外物资，且只进行短途运输的情况下……”周思衡很清楚自己说到了深海潜艇最要命的指标，因此故意放慢了语速。“这艘潜艇的最大载员人数是，三十二人。”
“什么？”对面五个人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在已经安静下来的会议室，周思衡清楚的听到了他们的惊讶。
“而远洋航行状态，这艘潜艇的最大安全载员数量，只有……”
“只有多少？”还没听完周思衡的话，海盗里就有人已经几乎目眦欲裂。
看来他们人很多，而且需要跑的路很远啊。
“二十人。”
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了，只见五个海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但没有一个人发话。
越是凶狠的海盗越会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物质的世界是绝对没办法通过讲道理就改变的，枪打人人就会死。
潜艇的维生系统短途航行还能超载一下，要是长途航行，你哪怕只超载一个人，维生系统的使用寿命和耗材消耗速度，都会因为过负荷而抬高到你绝对不想看到的程度，要是超载百分之五十以上，所有人都会在很短时间内一起憋死。
“啧……本来还想着买一艘中型远洋潜艇，一次就能带很多学员出海熟悉工作了呢。”
瘦高男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商业谈判格式化的笑脸。
“这个情况，我们可以接受，现在能请您报价了吗？”
还在粉饰笑脸扯谎，这群人对身份暴露的惧怕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
想到这，周思衡从档案袋中拿出自己手里合同的总价页面，抖了抖，郑重的推了过去。
“合同成本价格再加五十万，一共八百万请过目。”
“抢劫吗！”其中一个海盗惊呼出了声。
瘦高的海盗头目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周思衡，“没问题，这个价格我们可以接受。”
周思衡看到他在笑，笑的很隐蔽，带着一种决绝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