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米歇尔和海军礼兵们之后,同样参与了葬礼的律子律师找到了周思衡,并且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他。
“今后你就是思瑜的监护人了,照顾好她。你叔叔的现金遗产我们律所这边已经按照遗嘱完成了操作,完税后转入了你的账户,居住空间方面我们也已经代你向居住管理中心递交了申请,已经分配的居住空间可以继续使用,也可以申请调度,国家会保留你们现在的居住空间规模的。”
“谢谢律子姐。”
“你先别急着谢我,那些常规的工作都好解决,问题在这里,”说着,这位精明干练的大姐拍了拍周思衡手中的那个文件袋,“半年前,你叔叔用一部分个人资产抵押贷款,以勘探公司的名义向新奥市卫城重工造船厂订购了一艘新科考潜艇,根据联盟法律的相关规定,这艘新潜艇属于你叔叔的个人资产,潜艇目前已经海试完毕,船厂那边在询问交付的事情。”
“一艘潜艇?船厂报价是多少?我叔叔贷款了多少……”周思衡本来想问一下叔叔家勘探公司其他人的意见,但他想起了老叔经营公司那让他瞠目结舌的草台班子程度——他们在新奥市有一座小型独立港口,但那里只有雇佣的保安和外包的设施运营人员,整个公司都在出事的那艘探索潜艇上。
虽然说人死为大,但是这也意味着,这种情况下他就是那艘新潜艇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船厂的报价是船体造价三百五十万联合数字算筹,舾装和额外设备采购安装费用四百万,合七百五十万,联盟联合发展银行提供的补贴贷款。”
“嘶——!”听到总价值七百五十万联合数字算筹,周思衡实在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根据宪法《冰海联合宪章》对这种国家货币币值的定义,一联合数字算筹可以购买六百升纯氧和提供两千大卡热量的基本营养剂,足够冰洋下一个成年人一天的生存。
“这就是传说中的,‘我的家族没落了,但要我回去继承一笔‘遗产’吗?”
“嗯?”律子律师显然没听懂周思衡冷不丁冒出来的上辈子互联网段子,显得有些疑惑。
“没什么。”
“你是在担心这笔贷款吧,”作为一位经验老到的职业律师,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位年轻人那没加多少掩饰的挂在脸上的担忧,“你老叔是不是成天只给你吹牛皮,有关的国家政策一点也没给你提过啊。”
周思衡尴尬的点了点头,但旋即他就意识到律子律师的意思是他并不需要担心这笔毫无疑问是天文数字的贷款。
“您的意思是?有说法?”
“我刚才是不是说过,这是一笔补贴贷款,小周,你应该很清楚,咱们国家非常支持和鼓励民间自发的远洋勘探和科考活动,只要是有足够相关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都可以在联合发展银行那边申请低息单利的长期贷款,而且政府会为每一艘由此下水的潜艇提供额外的担保。你叔叔有足够的资质,并且是足额抵押,所以你不仅不用担心被催债,更不用担心被清偿。”
还有这种好事!虽然熟悉冰海联合那套国家智能管理系统的周思衡,知道那玩意做各种审核又快又缜密,可以基本杜绝借此侵占国家资产的行为,但哪怕限制再多,以上辈子的经验来看,这也跟直接送钱没啥区别了。
这种过于有实力的政策,整的周思衡差点脱口冒出一句“冰海联合的恩情还不完!”,然后再表演一个撅断手杖宣誓效忠来。
想想也是,冰海联合的几乎全部控制区域都在这片无边大洋数几百到千米深度以下的深海中,能维持一个高效且积极的全社会开拓潮流,政策上不可能没有相关的扶持。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国家支持大家造潜艇,不是让潜艇造出来之后停在船台泊位上做码头摆件的,舰潜艇交付到船东手里之后的三个月内,必须至少组织一次正式的出海航行,之后每年也都会有出航指标,否则船只会被航线管理部回收充公的。至于之后怎么处理这艘潜艇,就完全由你自己决定了。”
听到这,周思衡立刻拿出终端登陆航线管理部官方网站查询了相关规定。
三个月时间,组织出海跑一趟,哪怕是用科考潜艇跑一趟短途货运都行,这怎么想都不会很难。周思衡记得叔叔提到过一种叫“代理首航”的业务,可以花钱去专业的船务公司雇佣代理舰长和临时船员,由他们代替船东负责新潜艇的首航。
很多小规模的远洋勘探公司,在更换或者买进新潜艇的时候,都会用到这种业务,毕竟小公司不一定有人手运作现有船队之外的新潜艇,而且交付日期前后的几个月时间,他们的海员有没有回港都不好说。
“我看过相关条款了,三个月时间,我应该能搞定首航。我打算这几天就去船厂看看,着手准备交付的事情,还请律子姐姐多帮帮忙。”
“我相信你这小子的办事能力,接收新潜艇的手续都有很成熟的流程。但是,有些事情看在你老叔的份上,我必须要提醒你,在冰海联合的民用舰船交易市场上,有一群专门盯着你这种遭遇变故的船东,以恫吓、威胁、以及合同欺诈等方式,强行低价收购潜艇的商业‘鬣狗’,你这种情况,他们很有可能找上门来。”
听到这话,周思衡心里一沉,上辈子他就在网络上见识过这种商业纷争,明白自己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想要靠自己应付这种商业鬣狗绝对是螳臂当车。对付这种商业流氓,必须要足够的硬实力,自己要么能找到一个实力雄厚的组织作靠山,要么就得想办法抓住对方的把柄,然后呼唤政府强力机关对对面重拳出击,而这些可都不那么容易。
“律子姐你有什么建议吗?”周思衡很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律师女士,“我可以支付咨询费的。”
“首先是祈祷那些商业鬣狗不会找上门……”律子叹了口气,“如果没躲过,对于势单力薄的小船东们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拖,要么拖到对方失去耐心,要么拖到其他有意向的买家入局……”
周思衡就这个事情和律子律师聊了一会,他的脑海里渐渐有了应对这种情况的解决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