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啊，你找我来是有啥事？”周四的上午，格拉佐夫一头雾水的被周思衡喊到了海洋科学学院的实验楼。
周思衡笑着指了指实验楼旁边的一排车间，那边是学院的中试车间群，是各种无人潜航器的制造和测试场地，各种占地面积庞大的水动力学缩比试验台也部署在这里。
“这不是需要你的特种车辆驾驶执照嘛。”
说着，周思衡往后一指，只见一间车间的大门旁边，停着一辆小卡车，而中试车间的叉车正停在不远处的工程车充电站上。
“我有些东西要从这边搬到我叔的港口去，叉车是借到了，可是没有驾驶员，我就只好找你了。”
意识到周思衡这是把自己拉来干苦力，格拉佐夫耸耸肩，谁叫自己是他的大副呢？
接过钥匙发动叉车，打开滴嘟滴嘟响的警示铃和用于在叉车周围筐出危险范围的警示射灯，格拉佐夫熟练的启动了这台载具，驶入周思衡刚刚打开的厂房大门。
这座厂房是中试车间群的备件仓库，大部分区域都摆放着成排的货架，还有一些码放的聚合物运输箱堆放在各种角落。开着叉车在周思衡的指引下穿过这些货架，格拉佐夫看到了一小块在货架之间的空地上搭建起来的工作室。
一张钢制长桌上摆放着几台服务器主机，几个屏幕，一些用于电子设备测试的实验仪器，一座信号屏蔽箱。除去这些设备，还有一台物质打印机和一张机械加工工作台。这时候这些设备都已经罩上了塑料布，各种缆线都已经拆除，一副准备搬家的样子。
“老周啊，你不会想告诉我，这里是你的秘密工作室吧。”
“我跟学校租的地方，说不上秘密，不过确实没几个人知道就是了。”
“你在这倒腾啥？”格拉佐夫挠了挠头，看这里摆放的设备，又有维修电子设备的工具，又有网络测试用的服务器站，还有用来机械维修的工具台，一时间他真没看明白周思衡在这里干啥。
周思衡穿过这些打包好的家当，来到这片场地的最内侧，他伸出手，将一块大型防水布扯下，一个巨大的载物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我去！老周你原来好这口啊。”格拉佐夫惊讶失声道。那载物台的固定架上，固定着一个钛白色外壳，雕琢精美的机器人少女的上半身，以及一条很明显能够和她拼到一起去的至少两米长的机械鱼尾。
“我自己捞到的，三米长一百六十多公斤的大鱼，怎么样，牛不牛逼？”
“你大二的时候，跟着一位副教授出海考古的那次捞到的？”
“猜对了。”
“这东西你能自己留着？！”
“你猜各种被发现的旧邦联遗迹的发掘工作中，这种能够兼顾水下作业和表演功能的智能机器人残骸发现过多少。”
“这我还真不知道。”
“快六位数了，现在搞科考的见到她这种机械人鱼都想吐，当年的制造商为了提高使用寿命，延长维护周期，各种耐腐蚀耐损坏的材料和设计用的跟不要钱一样，很多保存环境和被废弃时自身状态稍微好一点的人鱼机器人，扛过小一百年的时光跟玩一样。”
“所以现在自己捞上来可以自己留着了是吗？”
“你大概不知道，在咱们冰海联合，是有旧邦联机械人鱼网络同好会的。毕竟旧邦联虽然啥都不行，但他们的审美是真的在线，你不觉得她的外形设计很可爱吗？在社会上被修复甚至重启的机械人鱼可能都有好几百台了。”
说着，周思衡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解开载物台上的固定夹具，把机械人鱼的上半身扛下来，放进旁边准备好的运输箱，然后往里面塞了一大堆缓冲泡沫。
“过来搭把手，这尾巴重的很。”
“哦哦，来了！”两个猛男吭哧吭哧，费了好大劲，终于把那条巨大的机械鱼尾巴从载物台上扛了下来，放进了另外一个运输箱里。
“先把这俩箱子叉到车上去吧。”麻利的用扎带打包好两个运输箱之后，周思衡拍着箱盖对格拉佐夫说道。
“没问题。”
在格拉佐夫的帮助下，周思衡只用了一个上午就收拾好了自己这处工作室里的所有家当，就连那个工具台都拆开带走了，只留下了不便带走的钢制长桌。
将这些打包好的物件全部弄上卡车，周思衡请老朋友吃了一顿无人机快速外卖，短暂休息并且归还了学校的叉车之后，两人开上小卡车，直奔港口而去。
车上，格拉佐夫好奇的跟周思衡聊起了这台机械人鱼的事情，他很好奇周思衡拿到它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都研究出来些什么没有。也很好奇是什么让周思衡最终决定自掏腰包保留下它，并且尝试进行修复。
他得到的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台机械人鱼其实是比较少见的后期型号，我的教授帮我分析过，她的控制系统并不是常见的逻辑运算芯片，而是一个模仿人脑神经元结构设计的光量子计算立方体，一个很有创意的立体芯片。芯片里的仿生光量子突触的数量是人脑的两倍左右，在程序的驱动下，足以形成与人类基本同等的自我认知和自我意识。”
“人格化人工智能？旧邦联的科技公司可真是闲得慌哦。现在谁用那玩意，效率又低又不稳定，还需要跟把小屁孩养大成人差不多的时间才能培养出足够的性能。”
“你说的没错，但这些都是对旧邦联时代制造商和使用者来说的缺点，而不是对我们来说的缺点，不是吗。”周思衡笑着耸耸肩，他又不是奔着投入使用产出经济价值去的。
作为一个机械人鱼的爱好者，自己的机械人鱼能够拥有近似人类的智慧和思维能力，能够基于更人性化的“思考”而不是强人工智能的学习和计算，来跟自己交流。这难道不是一件想想都很有趣的事情吗？
“对了，既然她有近似人类的心智，你有给她起名字吗？”格拉佐夫问道。
“卡律布狄斯UA1105。”
“神话中的噬海女妖卡律布狄斯，还带一串编号？你确定这不是她的型号而是她的名字吗？”
“你说对了，我确实还没想好该给她起个什么名字，她不应该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编号，但我想等我修好她的思维核心，唤醒她之后，问问她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