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未知声纹，郑教授！您快来看一下！”周思衡和学姐最快速度做出了反应，刚好郑教授就在旁边睡午觉，他们直接上去摇醒了他。
被打搅了舒爽午睡的教授有些生气，但听到监视设备滴滴滴的提示音，他立刻精神了起来。
快步来到控制台旁边，教授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声纹，轻微皱起了眉头。在周思衡和那位学姐的注视下，教授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声纹出现前后系统中记录的各种回传数据，然后戴上了挂在一旁的耳机。
老叔给潜艇各个声呐操控位置配置的耳机都是五十算筹以上价位的顶级耳机，这价位至少相当于上辈子五百块以上的中高档耳机，戴着又轻便又透气，而且声音干净又清晰，非常高级。周思衡没来由的这样想到。
控制台上，郑教授听了一会深潜器捕捉到的声音，那些声音似乎让他想起了什么，然后他开始调整深潜器的主动声呐，将探测声波集成波束，向收听到的声音来源的方向定向发射，以获得更清晰的声呐回波。
“啧，距离太远了，而且远端存在异常的洋流，应该不太可能获得清晰的主动声呐回波数据了。”过了十几分钟，教授摘下了耳机，带着有些失落的表情叹了口气。
“教授，您刚才好像想到了什么，是在印证您的想法吗？”注意到教授刚才的一系列动作的周思衡好奇的问道。
教授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深潜器这次是遇上某个大家伙了，不是你们刚才讨论的鳗尾海龙那种巨兽守门员小动物，而是泰特洋深渊之下的真正霸主。”
“您是说，课本上那些被冠以巨兽的称号，并且用传统神话故事中的神祇或者神兽凶兽来命名或代称的那些……”
“嗯，那些真正的巨兽。”教授点了点头，“祂们并不会发出单一一种叫声或者吼叫，祂们庞大的体型夸张的体量，导致哪怕只是移动身体，都会产生堪比大型高速潜艇的复杂水动力噪音，而且到了那种体型，想要感知外界的态势，需要的感知能力绝对不会比军舰上的综合声呐系统差多少。
“这次听到的那个声音，我有点印象，你们去学校声学学部的档案馆，或者航线管理部的档案馆去申请调用非公开声纹资料数据库，应该就能查到，祂是多次被观测到活跃于新奥林匹斯市下方一万五千米以下深度的巨兽，代号百眼巨人阿尔戈斯。
“祂的声音很特别，像是一颗在风中摇摆的巨树那样，行动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声音，祂感知周围环境所发出则是洞洞的低沉鼓点。
“至于祂百眼巨人这个代号的来历，来自于十五年前的一次深潜探测，当时的无人深潜器曾被祂近距离掠过，虽然祂周身复杂的水流导致声呐系统依旧无法对祂的具体身形进行声学成像，但深潜器的深海摄像头拍到了百米外祂的一条肢体的短暂画面，那是一条外形酷似某种棘皮动物的触手，触手上长满了类似树叶或者羽毛的附属物，而触手的主干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存在一个极为类似眼睛的生理结构，在略过深潜器的时候，那些‘眼睛’同时聚焦了过来。”
嘶——！周思衡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触手、羽毛、眼睛……这些形容词越发让他联想到某个知名惊悚文学作品中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真正名副其实的‘巨兽’的实际特征，这可是他的教材课本上没有提到过的隐秘内容，难不成在这个世界，那些惊悚小说中的祂们是真实存在的？
联想到海军舰队那边把大伊万同等当量的毁灭性武器当战术手段常规部署，一个让他细思极恐的可能性浮现在了脑海中，难道说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类，其实一直是在那种恐怖生物的环伺之下生存？
那被称为涅梵天的无边天空之上又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样子？那边不是也有人类的国家级政治实体吗，那又是什么情况？未知的恐惧开始在他的心底里蔓延，不过他发现自己正在冷静且一点都不恐慌的开始直面这种在心底里蔓延的恐惧，而且他的脑子里现在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他想搞核弹！
忽然间周思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知识面有点太窄了，而且过去二十年的舒适生活和过于清晰的人生规划，让他不再像迷茫的上辈子那样，保持对国家大事和整个社会层面各种新闻消息的广泛兴趣，更没有对这些宏观图景保持持续的关注。并且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他过分的习惯于依赖上辈子信息时代见识广泛积累的经验。
现在想来，这些经验的多次生效，是出于人类社会一些万变不离其宗的习惯特性，因此能够歪打正着，它们根植于人类的生理和行为学特征，而不是经验本身具备超越时代的普世性。现在的他已经有些太过于注重方法，而忽视掉方法论本身的重要性了……
“喂！学弟！喂喂！周思衡同学！”萧学姐的呼唤将周思衡从脑内风暴中抽离了出来，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郑教授刚才睡午觉的躺椅上。教授、萧学姐和何塞围在躺椅旁边，关切的看着自己。
“你刚才怎么突然脸色煞白，嘴唇发青，好像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何塞拿着便携式医用扫描仪对着周思衡扫了半天，皱着眉头对这位自己的好船长颇为担忧的问道。
周思衡做了一下深呼吸，尝试调整自己的心态，然后用尽可能平静的口吻回答道，“没关系，只是刚才听到的声音让我想起了一些比较小众的古典惊悚故事，然后把自己吓了一跳，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老大，咱们干航海这行，一般不建议看太多的惊悚作品，那些作品对长时间身处潜艇内部狭小密闭环境的海员的精神健康无益。”
“我知道，我以后不会看了。”
“你小子啊，”人生阅历和生活经验丰富的郑教授却表现出了与萧学姐和何塞不太一样的态度，“我大概能猜到你是联想到哪本惊悚小说了，那玩意挺古典，也没什么真的符合实际的内容。”说完这些，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