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虚空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悬浮车悄无声息地驶入。
莱拉·维克斯站在监控室的单向玻璃前，双手抱胸，目光紧锁着那辆车。她的首席助理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上面显示着车辆的实时扫描结果，无武器，无爆炸物，无追踪装置，车内只有一个人。
“让她上来。”莱拉的声音平静。
助理犹豫了一下：“总裁，安全团队建议先在隔离室进行生物扫描……”
“我说，让她上来。”莱拉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助理低下头：“是。”
五分钟后，莱拉私人会客厅的合金门缓缓滑开。
艾琳娜·维克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旧风衣，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她的眼神中混杂着恐惧、愧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莱拉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艾琳娜走了进来，门在她身后关闭。她迟疑了几步，在莱拉对面坐下，双手紧握在膝盖上，指节同样泛白。
会客厅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空气净化系统的低频嗡鸣声在耳边回响。
莱拉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女人。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你来干什么？”
艾琳娜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莱拉，我……”
“别叫我的名字。”莱拉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压抑的锋利，“你不配。”
艾琳娜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声音哽咽：“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但我……我是来赎罪的。”
莱拉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赎罪？怎么赎？用你那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我带来了一条情报。”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真理之影’的残余势力，正在策划一次针对星穹宫的袭击。他们得到了泽洛人的支持，准备在帝国成立纪念日那天，在你和皇帝都在场的时候，发动一次自杀式攻击。”
莱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曾是他们的核心成员。”艾琳娜苦笑，“虽然我逃了出来，但我了解他们的行事风格。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先知’虽然死了，但他的信徒还在。那些人已经把复仇当成了一种信仰。”
莱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艾琳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艾琳娜的声音颤抖着，“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也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但我欠你一个真相。”
莱拉转过身，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你以为，用一条情报就能抵消你对我的所作所为？”
艾琳娜低下头：“我知道不能。但我至少可以试试。”
莱拉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她的声音依然冰冷，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松动：“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艾琳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真理之影”的残余势力如何重组，泽洛人如何通过卡修斯为他们提供资金和武器，以及他们如何在星穹宫的安保队伍中安插了内应。
莱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当艾琳娜说完后，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住在哪里？”
艾琳娜愣了一下：“我……我在南区租了一间公寓。”
“不安全。”莱拉站起身，走到桌前，按下了一个按钮，“我会安排人给你换个地方。在袭击事件结束之前，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艾琳娜愣住了：“莱拉，你……你相信我？”
莱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转过身，背对着艾琳娜：“这不是相信，这是利用。你的情报有价值，所以你有利用价值。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还有，不要以为我们之间的事情就这么算了。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会送你回疗养院。这一次，不会有逃跑的机会。”
艾琳娜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她没有反驳。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了。”
莱拉没有再说话。她按下通讯器，对助理说：“带她去安全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她。”
助理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明白。”
艾琳娜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莱拉，不管你怎么想，我这次来，是真的想保护你。”
她没有等莱拉的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艾琳娜身后关闭。莱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个被定格在时光中的雕塑。
过了很久，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但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拿起通讯器，接通了一个加密频道：“给我查一个人，艾琳娜·维克斯，我的生母。我要知道她过去三个月里所有的行踪，接触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越快越好。”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明白。”
莱拉关闭通讯器，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景。
“妈妈，”她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脆弱，“你到底是真的来救我，还是来替他们送葬的？”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一行晶莹的泪痕。
但那泪痕只停留了一瞬，就被她用手背擦去了。
当她转过身时，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和镇定。
“来人。”她按下通讯器，“备车，我要去星穹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