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周无声无息地到来了，哪怕平时再大大咧咧的学生，在这一周都难免紧张了许多。
美联邦高中生的考试成绩将影响他们的GPA分数，可以理解为各学期考试平均分。而GPA和SAT（类似高考，但一年四次，每年都能报考，取最高分）就是大学录取的两个最重要参考。
所以对于任何想上大学的学生来说，高中阶段的每一门考试都是非常重要的。
中午时分，学生活动中心（一般兼做餐厅）。
“汉克，你还有几门课要考？”柯维问道。
“还剩一门联邦历史，一门统计学。你呢？”汉克用餐叉将西蓝花挑到一边。
“我下午考完AP物理电磁学就完事儿了。”柯维说。
“你这该死的幸运儿！”汉克不爽，今天才是考试周的第三天。
“别傻了，我的复习时间还少了两天呢。”柯维给汉克找点平衡。
“话说你的纹身呢？你又改了主意？”汉克换了个话题。
“还在考虑。”柯维糊弄。
“嘿，你们好，先生们。”西尔维娅和艾米丽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西尔维娅在柯维对面坐下来，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自从上次劝阻柯维不去做那个危险的纹身之后，她每次见到柯维，都会这么观察一下。
“小伙子们，圣诞假期你们打算怎么过？”艾米丽笑嘻嘻问道，她就是请西尔维娅在自己手臂上纹了一个天使的姑娘。她是一个视频UP主，油管频道有一万多订阅者。
“篮球、约会、魔兽世界。”汉克说，他不满地瞧着柯维，“团队开荒纳克萨玛斯，我们最出色的圣骑士却已经AFK一个月了。”
“拜托，汉克，我最近没有时间。而且你知道我用手提电脑和你们打Raid有多痛苦吗？平均15帧！”柯维说。
“你平常都在忙什么，维恩？”西尔维娅好奇。
“学习、锻炼、调查一个邪恶的跨国企业。”柯维淡定喝可乐。
“哈、哈、哈，真幽默。”汉克嘲讽。
“你们呢，姑娘们，你们假期打算干什么？”柯维问。
“去图书馆做志愿者，我差点时长。”艾米丽无奈道，“我怎么想，UCLA的申请都有点困难，所以我得准备在RD轮申请纽约本地的大学。”
“明天上午最后一门考试之后，我得去‘半墨’辞职。之后的事情我还没想好。”西尔维娅说。
“辞职？为什么？”柯维问道。
“我堂姐前几天去‘半墨’找我，见到了丹妮丝。”西尔维娅说。
柯维立刻想到了那个留着胡子，却穿着一身女式连衣裙的不明生物，打了个寒战：“我能想象，那肯定很不愉快。”
“嘿，丹妮丝是个好人。”艾米丽抗议。
“或许吧。”柯维咕哝，和汉克简单介绍了一下丹尼丝何许人也，让大块头不可思议地瞪起了眼睛。
这时柯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伯纳德打来的。
“嘿，维恩，你的考试怎么样？”
“挺好，伯纳德，你知道我的实力的。你呢，找到新工作了吗？”柯维心平气和。
“找了个活儿，去野外架设高压电线。听着，维恩，我打电话就是通知你一声，我很快就要出差，少说也得一两个月。由于在荒郊野外工作，我的手机可能没有信号。”
柯维皱起了眉头：“在野外架设高压电线？听起来是大工程。但伯纳德，你一辈子都在和市政电缆打交道，你确定你没问题？”
“放心吧，维恩，都是与电起舞，没问题的，别担心我。”伯纳德语气轻松。
收线后，柯维的脸色沉凝，再也没有开朗起来。
第二天，柯维已经算是提前放假。一大早，他就来到了地狱厨房，轻车熟路地来到怀特家的公寓，敲了敲门。
毫无疑问，没人应答。
“伯纳德这就已经出差了吗？”柯维喃喃道。他尝试从猫眼往屋内望进去，当然什么都看不清。
这时，旁边公寓门被打开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走了出来，看到柯维的时候愣了一下：“嘿，维恩，好久不见。”
“你好，简·多伊太太，我来看看伯纳德。”柯维说。
“伯纳德？”多伊太太奇怪，“伯纳德已经把公寓卖掉了，他搬走了。怎么，你不知道？”
“什么？”柯维只觉得脑袋顶上轰隆巨响，“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是说，他搬走。”
“大概一周以前？我记不清了。”
“你知道伯纳德搬到什么地方去了吗？”柯维急切地问。
“抱歉，孩子，我不知道，但我想你可以给伯纳德打个电话。”
“好的，谢谢你，多伊太太。”柯维心烦意乱地离开了。
他当然知道，在卡米拉离世之后，以伯纳德的薪水，要供地狱厨房的房贷可就有些拮据了。
但柯维了解那家伙，他知道，除非山穷水尽，否则那家伙绝不会卖掉这所公寓。因为这里是他和卡米拉的家，是他们曾经甜蜜生活过的地方——即使这里位于地狱厨房。
那么，那家伙山穷水尽了吗？
应该不至于，卡米拉是炎华人，崇尚节俭，有着良好的储蓄习惯，这种习惯也影响了伯纳德。
所以那家伙手里有一笔存款，要知道一年以前，这对夫妻曾认真考虑过，为柯维支付头一年的大学学费，最好能支撑两年。
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那么，此刻那家伙卖掉公寓的唯一理由……应该还是罗克森集团。
但这又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罗克森集团持续给伯纳德施压，让他不得不卖房走人。
另一种，则是伯纳德主动卖掉了房子，收集一笔款子。而他会利用这笔款子做点什么……
柯维沉着脸走出公寓，顶着冬日的寒风，一直向北走去。路边一些商店已经开始布置圣诞的装饰，但柯维的心情如头顶的天色一样，阴沉而又压抑。
他本来打算去一趟尼尔森-默多克律师事务所，问问马特和凯伦是否仍在继续伯纳德的委托。
但他思索片刻，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回到公寓，那位室友依然处于失踪状态，这让柯维心情稍好了一点。他径直走进卧室，打开电脑，在网络上寻找纹身服务。
他必须尽快完成山猫刻印！
只是连续接触了四五个接单的纹身师，对方在查看他的纹身要求后，全部直接拒绝为柯维服务，无一例外。
他们的说法和西尔维娅一模一样：
“你在找死！”
柯维无奈，在太阳穴、眼皮和颈动脉上刺青，看起来的确不大正常。但他又不能逼着别人给自己纹身。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搭地铁去往下东区，找到了一家贩卖纹身用品的商店，买了那种最为传统的纹身针，以及现代高科技的转印膏。
然后，他去了另一家纹身店，要店员用热敏打印机，把U盘中的纹身设计图打印出来。
这些东西可以辅助完成某些复杂的纹身：用转印膏涂在皮肤上，再贴上转印纸，按压几十秒后揭开，图案就会印在皮肤上，纹身时只要跟着图案下针就好。
店员看到设计图的第一时间也表示拒绝。但柯维给出了一百刀小费后，店员就嘟嘟囔囔地照做了。
柯维的计划很简单，既然没人敢于在他脸上动针，他就自己来。
在他残留的、上一世的某些记忆残片中，就曾为其他人完成过山猫刻印，包括这个纹身。
纹身最困难的图形精准，在现代科技的帮助下已经不是问题，那么柯维认为自己可以完成那些最危险的、从脸部到肩膀的刺青。
的确，在太阳穴、眼皮和颈动脉的处理有些危险，但他记得，上一世的自己，用了一枚尖端被处理过的、仅能刺入皮肤一个指甲盖厚度的刺针来规避风险。
这一点并不难，只要在针头上稍微做点手脚，比如焊一个横条就可以。对于曾经在电器维修店打工的柯维来说，这只是小意思。
他只要完成脸部和喉咙那些危险的纹身，至于后背够不到的地方，他可以再找其他纹身师，相信那时候，他们就不至于拒绝了。
只是，当柯维带着购买的东西离开纹身店的时候，迎面却见到了一个白金色头发的姑娘。
那是西尔维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