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回到2155年，将解码晶体交给了林娜。林娜用了整整三天时间，将晶体中的信息与七处遗产的数据进行融合。解码晶体不仅是钥匙，还是一个巨大的数据库——阿雅用一生的时间将超能力文明的兴衰史、能力的本质、物理禁忌的机制，以及五代文明的覆灭真相，全部编码进了这块拳头大小的晶体中。
“五代文明。”林娜调出翻译后的数据，声音有些颤抖，“人类不是第一个拥有超能力的智慧物种。在人类之前，地球上至少还有四代智慧文明。”
屏幕上出现了五条时间线。
“第一代，大约三亿年前，海底文明。他们发展出了超能力，但能力滥用引发了二叠纪大灭绝。整个文明在几十年内崩溃，只有少数幸存者逃到了深海，但最终也灭绝了。”
“第二代，大约两亿年前，爬行类文明。他们发展出了超能力，引发了三叠纪大灭绝。这一代文明比第一代更先进，他们甚至建造了巨大的能量塔，试图控制地球的能量场。但能量塔反而加速了物理禁忌的到来，整个大陆沉入海底。”
“第三代，大约六千六百万年前，恐龙文明。他们发展出了超能力，引发了白垩纪大灭绝。这一代文明的科技水平最高，他们制造了可以穿越时间、空间的装置。但他们最终没能逃脱物理禁忌。少数幸存者将自己的意识封存在晶体中，穿越到了未来——其中包括我们知道的‘远古智者’。”
“第四代，大约一万两千年前，人类前身文明。也就是阿雅所属的文明。他们发展出了超能力，引发了全球性的地震和海啸，大陆架下沉，文明崩溃。阿雅是少数幸存者之一。”
“第五代，现代人类。我们正在重复同样的道路。”
陈凯看着屏幕上那五条时间线，沉默了很久。
“晶体里有提到如何终结循环吗？”
“有。阿雅写道：‘终结循环的唯一方法，不是消灭能力者，而是让能力永远沉睡。当最后一个觉醒者的CDR降到10%以下，物理禁忌就会开始自然消退。这个过程需要大约一百年。一百年后，地球的能量场会恢复到安全水平。’”
“我们已经在做了。归零脉冲让所有觉醒者的CDR降到了10%以下。”
“但晶体里还有一个警告。”林娜翻到下一页，“阿雅写道：‘归零脉冲不是终结，是开始。穿越时空留下的裂痕不会自动愈合，反而会随着时间扩大。如果不处理，这些裂痕会成为高维能量重新渗透三维世界的通道。’”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穿越到过去抑制觉醒者，虽然减少了历史上的能量残留，但穿越行为本身在时空中留下了裂痕。这些裂痕会像伤口一样，如果不缝合，就会感染、溃烂。最终，高维能量会通过裂痕重新渗透进来，能力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归。”
陈凯想起了回声说过的话：“穿越本身也在加速末日。”
“能缝合裂痕吗？”
“晶体里提到了一种方法——时间锚点的反向操作。将裂痕两端的时空强行粘合。但需要有人留在裂痕中心，用自己的意识作为粘合剂。”
“有人留下，就意味着他永远回不来了。”
“对。”
陈凯沉默了。
“阿雅还记录了另一个重要的信息。”林娜调出晶体中的最后一段数据，“关于高维能量的本质。她写道：‘能力不是来自大脑，而是来自高维宇宙。觉醒者的大脑只是接收器，CDR越高，接收的信号越强。每一次使用能力，都是在高维宇宙和三维宇宙之间打开一条临时的通道。通道关闭后，会留下微小的裂痕。裂痕累积到一定程度，三维宇宙的物理法则就会被扭曲。’”
“这就是物理禁忌的本质。”
“对。不是神的惩罚，不是大自然的报复。是三维宇宙的物理法则被扭曲后，自然产生的副作用。地震、海啸、瘟疫——这些都是物理法则扭曲后的症状，就像人体发烧是免疫系统在对抗病毒一样。”
陈凯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们现在知道了真相。但知道了真相，不代表能改变它。”
“阿雅花了八十年保存这些知识。她希望后人能找到它们，然后做出正确的选择。”
“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林娜没有回答。
窗外，洛城的天空阴沉沉的。远处的太平洋海面上，第一个核心的遗址已经安静了。但陈凯知道，安静不代表结束。
他回到桌前，拿起解码晶体。
“将阿雅的全部记录存入遗产数据库。和回声的晶体、雅城教派的石板、孟菲斯祭司的莎草纸放在一起。也许有一天，后人会读到她的故事，做出比我们更好的选择。”
林娜点了点头。
“另外，晶体里还有一段阿雅的个人日记。”林娜说，“你要听吗？”
“读。”
林娜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我叫阿雅。我十六岁时，文明毁灭了。我亲眼看着父亲死去，母亲被海浪卷走。我带着十七个孩子，走了三年，穿越了三千公里，到达了苍原。六个人死在了路上。我哭了三天三夜。然后我把眼泪擦干，开始盖房子、种粮食、藏石板。
我用了一生的时间，将祖先的知识分藏在七处。我不知道谁会找到它们，也不知道找到它们的人会不会理解。但我相信，只要知识不被遗忘，希望就不会消失。
如果你读到了这段文字，请记住：能力不是恩赐，是诅咒。使用它，就会伤害世界。放弃它，才能拯救世界。
阿雅，于苍原。’”
陈凯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只有十六岁。”
“她做到了很多成年人做不到的事。”
“我们也是。”
陈凯将解码晶体放回保险柜，锁上门。
“下一站，古代文明崩溃。去看看阿雅亲眼目睹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