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你的言辞!也不是凡事都这么极端的,我们主要的工作还是合法地保障公司的利益,要是能让律师动动嘴就能解决的事情,我们当然只需要走个过场。”
赫尔淮是对的,这帮开公司的是真狗啊。
宁途越来越感觉自己正在朝着一个违背良心的方向大步向前了。
这个世界的人民……也太惨了吧?
跟着百手穿过内置的机械化训练场,里面皆是宁途很熟悉的红头罩打扮,也就是那些在黑狐实验室里出现过的红头罩公司士兵。
带有轻量化的外骨骼,面甲由红色的强化塑料包裹,非常制式化。
宁途的服装外形类似,不过他的是工程和技术人员专用的作业服装。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几个休息的士兵正吞云吐雾,好不快活。
看了眼全面封闭的四面八方,宁途没忍住直接把刚领的防毒面具扣嘴上了:
“室内抽烟不扣绩效?”
百手朝旁边一指,宁途看到一则香烟造型的公益小广告正投影在墙面上。
配文:
【一日不抽烟,瘤座小一圈。】
【日日十条烟,肿瘤大如天!】
百手抬起烟杆来了一口:
“多少肺部改造者就全靠这烟民之道来长点儿瘤子了。公司可是大力支持……要我渡你一口二手烟不?”
宁途面部抽搐:“……谢谢,但我觉得我呼吸道的瘤子已经够多了。”
“这倒是……说起这个,你看到里面那台空调了没?”
宁途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双臂银白的男子身后,有一个大型中央空调出风口。
“那个就是锡拳,我们6组的老大。他的训练场全天候开着大功率尼古丁空调,可以充分增加足足7种不同器官的致癌概率。”
百手脸上露出一抹羡慕的神情:
“尤其是在高强度训练的情况下,全员随时都在大力吞吐高浓度尼古丁,堪称内循环改造者居家旅行,上班必备的致癌好帮手!”
说着,他还拍了拍宁途的肩膀:
“不过你也不用羡慕,跟着我好好干,不出五年,你也能享受到这种每次呼吸都如史诗级过肺的好福利!”
宁途面色难看地紧了紧自己的防毒面具。
那位顶头上司锡拳,一头白色板寸,下巴被黑色的仿生义骸材料包裹,脸上带有明显的疤痕,脖子上还有密密麻麻的裸露机械痕迹,一看就是个癌症晚期的狠角色。
同时,宁途的眼前也随着公司APP浮现对方的基本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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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代号):锡拳
协议套组二阶:尖兵
核心义骸等级:B
综合同步率:共鸣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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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带队挑翻过3支蓝碟公司机动部队的猛人,你可别轻易惹他生气。”
宁途:“能在碎骨手下坚持三分钟吗?”
百手连连摆头:“三分钟?三秒就不错了!碎骨那是红造公司的传奇人物,谁能比啊?”
看来我昨晚那一场的含金量还在提高?
“不过碎骨不出任务的时候,被公司强制要求佩戴抑制器,所以他体内的供能引擎只输出三成功率,那种情况下,我们6组老大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三成……只到三成都有那种破坏力?
宁途仔细思索。
他毫不怀疑碎骨的实际强度,那一拳开天的画面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这时,他发现训练场的另一端,还有一些技术人员打扮的构装者也在参与训练。
对此百手的解释很直白:
“那是外勤技师。过几天有空洞任务,忙着跟训呢。”
“我们是负责技术后勤和支援,虽然都是技术岗位,但不是搞研发的,比如外勤技师出任务都要随行,甚至是直接参与回收行动,自然也要有战斗训练了。”
“出外勤的绩效都不低,但只有在后勤和战斗方面双优才满足外勤条件。”
“你的情况,管外勤的锡拳估计不爱搭理你,不过你能植入机械师义骸,在我这儿已经比那些废物学徒强太多了。”
完成每日基本指标并全勤,可以保证工资,而超额完成指标,则根据超出绩效可以得到奖金。
旷工、摸鱼,操作失误等,都会影响到绩效,如果扣得太多,月末结算绩效时甚至会把工资扣到负数,乃至需要向公司支付培训费。
在百手的指示下他打开公司APP,看到一份绩效排行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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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镔铁
第二名:电锁
第三名:钛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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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员工代号,一路拉到底宁途才看到实名上网的自己,刚入职的倒数第一名,绩效是-20——
买黑金出行会员给他加了几百,但因为公共环境呕吐,加上没有及时清理,又给他扣成负的了。
“你是上头安排下来的,我也不打听你的背景,但不管你有什么背景,要是拖了我的绩效后腿,我一样给你赶出去,到时候跟那些底层的泥腿子一样,这辈子都得不了艾兹,可别怪我无情!”
宁途:第一次听到这种警告方式,还挺新奇的。
最终,百手将宁途带到了一处通体白色的科技车间,一条条流水线交错纵横。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处堆满各种零件的工作台,大部分工作台前都站着一个背上长出机械臂的构装者,全是机械师。
那些机械臂型号和造型各异,但也有没装机械臂,而是靠着一种多功能义手进行拆解和回收工作的构装者。
根据百手的说法,那些都是没入阶的技师学徒,因为个人资金和体质的等问题还无法植入完整的机械师协议套组,根本贡献不了什么绩效,属于是过来付费上班的。
“我们机械师协议的构装者都是脑部改造者,也可以说是最赚钱的品类,有些菜鸟连颗良性脑瘤都没有,怎么当机械师?”
说到这里,百手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扫过那些背上没机械臂的付费学徒。
宁途:“但我怎么感觉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莫非是因为我空降过来直接就当了技师,他们这是在嫉妒我?”
百手一边摇头,一边给他脑机接口插数据线:
“确实是,毕竟这里就你一个没钱扎艾兹的穷鬼,就这都能空降当技师,人家能不嫉妒么。”
宁途:“……”
等一下,他好像一直以来,都下意识忽略了一个事实:
只有长了肿瘤,打了艾兹,降低了身体排异反应才能成为构装者。
也就是说,所有构装者是艾兹患者。而这里所有人都是构装者,所以这鬼地方的所有人都是艾兹患者!
想到自己今天早上跟一群衣着光鲜亮丽之下,除却义骸之外的皮肤早就大片溃烂的艾兹患者挤来挤去,称兄道弟,即便已经逐渐习惯,宁途内心也难免升起寒意。
“行了,我先看看你这个身体基准情况。”
百手说着,一些新的数据同时出现在宁途和他眼前,这是之前体检过的数据。
首当其冲的就是宁途的义骸名称,显示直接是三个问号。
百手啧啧道:“杂牌的一阶义骸啊,型号都看不出来。”
“我这个叫幻肢。”
“什么肢?没听说过这牌子啊?”
“我自己起的名字。”
百手翻了个白眼,话都懒得说。
下一个是义骸等级,即义骸的品质。
一会儿显示是A,一会儿是E,一会儿又是B,不断地跳动。
百手又是摇头:“果然是杂牌,品质不稳定,按照惯例这种要给你打成最低级的,我给你折个中,就改成D-吧。”
和黑狐所说的一样,幻肢和凡性过滤器这些来自空洞的东西,寻常的检测根本就检测不出来。
根据检测的品质,义骸简单明确地分为A,B,C,D,E五级。
说到这里,百手给宁途展示了一下他的义手。
只见那仿生皮肤机械化展开,里面除了各种机械师的集成工具外,还有一柄腕刀,是一阶C-级战斗义骸。
本身是两种合金一体铸成,兼具韧性与强度,通电后,刃口温度还能急剧上升,劈钢断铁。
这只是C-,更高级的腕刀义骸,就具备更多功能。
比如高频共振,拥有更加可怕的切削力。
或者能够注入以太粒子进行特殊强化,乃至集成了能量喷射装置,能够劈出远程刃波。
当然,无论是更高阶,还是更高等级的义骸,往往都需要更高的肉体兼容性,和更多的神经束接口,这是严格受到个体适应力限制的。
这不禁让宁途思索:
那力大无穷,能直接增强我本体反射和逻辑能力,损坏之后能够通过自动吃屎和吸收能量长回去的幻肢,岂不是超越A级的神级义骸?
宁途默默看了眼那个“D-”的评级,不动声色。
百手看着这些结果是一阵唉声叹气,等到最后一个名为【同步率】的数据出来,更是长叹一声,大呼不行,连连摇头:
“果然只有入门级。”
所谓的同步率,完整的称呼其实是综合同步率。
这是在同等协议等级之下,衡量一个构装者强大与否最直接的数据。
从低到高,同步率分为三个等级:
入门级、共鸣级和完美级。
一般来说在刚刚植入义骸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从入门级开始的。
只有不断使用,同步率才会从入门级渐渐进入共鸣级。
但最好最快的方式,还是通过各种药物,尤其是高等级的艾兹毒株,才能迅速突破同步率。
随着同步率每个阶段不同,义骸也会随着进一步解放力量,从而展现出更具进攻性的形态,或是其他的特殊变化。
如果用百手那把高温腕刀来举例,就是展开速度越来越快,出力越来越大而精准,温度也会越来越高。
直到同步率达到完美级,这时候才算能发挥出战斗义骸的全部威力。
而在完美级之上,还有能够再提高破限同步率,进一步融合并挖掘义骸上限的构装者。
如果一个一阶构装者的综合同步率到达了完美,这代表的不仅是他可以驾驭更高等级的义骸,更意味着他可以尝试进阶。
替换二阶主要义骸,就可以算是二阶构装者了。
最终,宁途的评估面板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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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套组一阶:机械师
核心义骸等级:D-(幻肢)
综合同步率:入门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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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百手的解读后,在宁途的感受中,幻肢如臂指使,根本不像是同步率只有入门级的感觉。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幻肢是被脱碳原液转化成智慧机械体的植物,它本来就不是义骸,所以用检测义骸的方式,根本检测不了幻肢。
就像这里的仪器一样检测不出来自空洞的凡性过滤器一样。
而幻肢扎根在他的神经中枢中,如果真要说什么同步率的话,那么宁途的同步率只有一个可能:
完美级!
不过他的肉体适应性摆在这里,除了幻肢,宁途恐怕也暂时没办法植入其他义骸了。
百手长叹了口气:
“你这个杂牌义骸看起来还挺不错,精密度在杂牌里也算优秀,看来正是因为你很兼容它,加上又没有其他的义骸植入,所以你才能勉强使唤它。”
说到这,百手一阵埋怨:
“哎,你真该打个艾兹的,你这适应力才0.2,为什么不打?”
宁途强颜欢笑:“这……”
百手劝道:“虽然你买了黑金级出行服务,那上面给你配的空姐也有二级艾兹,但归根结底是人力接种,没有正规的好使。”
说着,他变魔术一般翻出来一盒枪型注射剂:
“正好我有个朋友在咱们公司技术部门当差,这都是刚刚完成测试的最新旗舰款一级加速型艾兹毒株,上市之后主打年轻与活力定位,绝对不是外面黑市上那些糊弄穷鬼的烂针头能比的。”
“如今我俩上下级一场,也算是缘分,这套不卖59999,不要49999,只要18888,你就能迅速成为高贵的艾兹患者,从此远离职场歧视,适应性和同步率瞬间飙升,直接换上最新型号的机械师义骸!”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心动了?”